兽车之中,温天仁闻言,懒洋洋地睁开眼。
他漫不经心地摆了摆手,淡淡道。
“苍护法,这般蝼蚁,尔等灭了便是。不过尽快解决,别耽误了本座修炼……”
那苍云龙闻言,连忙应是,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随即,只见他转身间,大手一挥,带着众逆星盟结丹修士,向岛上阵法强攻而去。
……
天芸岛上空。
一时间,喊杀声震天,法宝、法器、光芒闪烁,各种神通法术轰击在那红色防御光罩上,激起层层涟漪。
岛上,只见一名灰袍老者,此刻正率众在各个阵法入口处苦苦支撑。
他面容苍老,须发皆白,此刻面色惨白,气息紊乱。
灰袍老者正拼命地运转周身法力,维持着阵法稳定,但那光罩已然明灭不定,濒临破碎。
此人便是天芸岛岛主葵岭山人,结丹后期修为。
他身边站着数名结丹期散修,都是他多年好友。
此刻皆是人人带伤,神色凄然,有的断臂,有的吐血,显然已在之前的交手中吃了大亏。
而在他们身后,一名中年儒生模样的修士,正护着一名少女,瑟瑟发抖。
“居然是此人……”罗宁在辇内神色微动,低声道。
那中年儒生罗宁却是认得,此人乃是青灵门门主,公孙云。
几十年前在外海东南海域,罗宁曾经还救过此人和其几名弟子,并在公孙云口中得知了至阴金石的消息。
那时此人便已是筑基后期修为,如今数十年过去,也才刚至假丹境界,只怕其寿元亦是无多。
只见公孙云此刻面色惶恐,紧紧护着身后的少女。
那少女约莫十五六岁,眉如远山,眼似秋水,琼鼻丹唇,肌肤胜雪。
一头青丝高髻盘起,编发垂肩,身着一袭月白道袍。
袍上镶着金橙色的纹路,腰间系着玄铁环带,清逸之中藏着飒爽锋芒。
不过,她修为尚浅,只有练气十层。
此女,多半就是公孙云的女儿,公孙杏。
罗宁的目光扫过那少女,随即微微一顿。
此女资质倒是不错,根骨清奇,乃是水木双灵根,将来若有机缘,未必不能有一番成就。
不过此刻,她们父女的处境,实在堪忧。
下一刻,逆星盟的攻势越发猛烈。
一名结丹中期的黑袍修士,祭出一柄飞叉法宝。
那飞叉通体漆黑,散发着浓郁的阴煞之气,化作一道数丈的黑光,向岛上激射而去。
一名天芸岛的结丹初期散修,正拼命抵挡,却被那飞叉当胸穿过。
那散修惨叫一声,肉身便瞬间化作脓血,随即当场殒命。
另一名逆星盟的结丹初期红发修士,则是催动一只赤玉葫芦法宝。
那赤玉葫芦口喷出漫天烈火,化作一片火海,烧得天芸岛上筑基修士狼狈逃窜,惨叫连连。
岛上的防御阵法,终于支撑不住了。
轰!
一声巨响,那红色光罩轰然破碎,化作漫天光点消散。
逆星盟的修士们欢呼一声,如潮水般涌上岛屿。
而自始至终,那温天仁都未曾动一下。
他只是躺在兽车的毛毯上,透过帘幕的缝隙,饶有兴致地看着这场屠杀,仿佛在看一场戏。
那慵懒的眼神中,透着一股高高在上的漠然。
对他而言,这些人的生死,又与蝼蚁何异?
罗宁在巡天辇内,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神色淡然,此刻并无插手之意。
修真界弱肉强食,罗宁早已司空见惯。
今日是天芸岛,明日是别的岛屿,在这乱星海,每天都上演着同样的戏码。
他救得了一人,却救不了所有人。
况且,此番逆星盟与星宫之争将绵延数百年。
期间死去的修士会不计其数,罗宁就更没必要趟这浑水。
然而,就在他准备收回神识,考虑是否出手直接灭杀温天仁,还是继续赶路寻找韩立那小子时……
一个异常的气息,引起了罗宁的注意。
随即,他神识微凝,仔细探查。
只见岛上某处,此刻一名青衫中年修士正悄然向岛外飞身移动。
此人表面上看,是筑基初期境界,气息微弱,毫不起眼。
在这混乱的战场上,这样的低阶修士四处逃窜,本不引人注意。
但罗宁的神识何等敏锐?
那刻意压制的灵力波动,那熟悉的敛息术,逃不过他的感知。
那是一种极为高明的敛息之法,能够将自身修为压制在远低于实际的境界,寻常修士绝难察觉。
而主要让他在意的是……
这股气息,隐隐有些熟悉。
罗宁凝神细查,神识如丝如缕,悄然探向那青衫修士。
片刻后,他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居然是韩立……
这小子,怎么会在这里?!
罗宁眼中正闪过一丝玩味之色。
他仔细感知,发现如今韩立这小子修为已至结丹初期巅峰,倒是与自己预料的差不多。
看来这些年,这小子也没闲着,机缘不少。
就是不知,这小子此刻伪装成筑基散修混在岛上,是为何故?
难道是终于耐不住寂寞,跑到此岛上碰运气,寻找此前自己给他的破魔丹丹方的灵药材料?
罗宁心中暗自思忖。
当年在虚天殿内殿中,他曾因为韩立助其取鼎给了韩立破魔丹的丹方玉简。
那有助凝结元婴的丹方虽然珍贵,但灵药材料极其珍惜。
为兑现韩立助自己取得虚天鼎的承诺,罗宁亦是思量之下,便也做个顺水人情。
如今看来,这小子多半是为收集此丹方的灵材而来。
但罗宁没有立即现身,而是饶有兴致地继续观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