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骨会意,抱拳回礼,声线不疾不徐道。
“在下确是玄骨。如今这般形貌,说来亦是话长。道友见疑,实属正常。”
他稍作停顿,继续道。
“在下昔年虚名,已是过眼烟云,不提也罢。如今在下已入罗师祖麾下,有幸为其效力。”
石真人闻言,目光骤然转向罗宁,神色震惊不已。
罗宁见状则是轻笑一声,徐徐道。
“此事正如玄骨所言。岳父知道我所修魔功,实则是传承玄阴一脉。”
“而玄骨他所习功法,乃是我之功法传承中的分支。论功法传承的辈分,我确为其师祖,只是年岁不及罢了。”
玄骨闻言颔首,神色恭谨。
石真人与三女闻言,面露恍然。
石真人暗忖,他这女婿竟将这位销声匿迹,世人皆以为坐化的积年老魔收归麾下,实出意料。
然以罗宁心性手段,此事必有来由。
但石真人便是如今仍有一疑,玄骨老魔昔年仅元婴中期,按其所剩寿元早该坐化,何以延寿至今?
可转念一想,修士命途诡谲,或有奇遇,或修秘法,或得延寿异宝,皆未可知。
况且此人虽昔年凶名赫赫,如今既为女婿麾下,便已是碧灵岛一大助力,余事不必深究。
而罗宁对面的蛮胡子与青易居士则是相视一眼,眸光中皆有恍然之色。
原来罗道友所修魔功,竟是玄阴一脉最正朔的传承。
难怪此前虚天殿中,这位罗道友神通诡异,尤以炼体之术最为莫测。
蛮胡子此刻方明,此等神通,居然是玄阴正统功法传承才有之……
他二人在乱星海成名数百年,对玄阴一脉旧事略有所知。
数万年前,玄阴岛曾出元婴后期大修士,势可与星宫抗礼。
乃至数千年前,那位玄阴祖师级人物与星宫双圣力战,斩星宫元婴长老数人。
其后该玄阴岛祖师杳无踪迹,玄阴一脉遂衰,最高不过玄骨老魔当年的元婴中期修为。
数千载来,玄阴岛上常年唯有一名元婴修士勉强支撑,至极阴那厮执掌玄阴岛时,已然式微。
如今看来,罗宁所得,多半便是那位玄阴祖师的真正传承。
如此这般算来,玄骨老魔称罗道友为师祖,自是合情合理。
蛮胡子二人正思忖间,只见罗宁已一挥衣袖,朝着众人开口道。
“此地非久谈之所。”他语声清淡,“诸位且随我回地下宫殿。”
……
半时辰后,地下宫殿主殿大厅。
厅中陈设奢华,宝光澹澹。
蛮胡子、青易居士二人已各自归偏殿,位于罗宁主殿侧近,供二人日常修炼所用。
他二人既入碧灵岛,那便是自家人,无须见外。
此地,极品灵脉供输灵气的绝佳洞府宫殿,自然是他们一份。
而青澜此女亦是自回其偏殿,玄骨则暂居一偏殿修炼候命。
至于黎蓉此女,先前与众人在罗宁的主殿中叙谈片刻,见罗宁似有私语与石蝶三女交代。
随即便不待言,自择主殿一间石室入内打坐。
黎蓉毕竟修为高深,心思何等玲珑,自知有些场景当避则避。
此刻,偌大主殿中,只剩罗宁与石蝶、元瑶、妍丽三女。
三女分坐太师椅上,两侧伴于罗宁。石蝶坐于左首,元瑶、妍丽居右。
殿中此刻静极,唯闻夜明珠内灵气流转的微渺嗡鸣。
只见罗宁抬手,轻拍腰间储物袋。
一道青光闪过,一个寸许大小青铜小鼎自袋口跃出。
只见其生的三足两耳,鼎身布满图案纹路,毫无光华流转,静悬于他掌心。
石蝶见状眸光凝注,轻声问道,“罗大哥,这便是那乱星海第一至宝虚天鼎?”
罗宁闻言含笑颔首,但并未过多言语。
元瑶与妍丽见状则是齐声低呼,“公子,此鼎……看着倒是平平无奇。”
妍丽蹙眉,语气中带着几分难以置信。
“怎料近万年来,乱星海正魔两道元婴老怪为它屡闯虚天殿,争得头破血流?”
罗宁闻言,则是摇了摇头温言道,“莫要被其表象所惑。”
他抬手,五指虚托鼎身,掌心灵力未吐,那鼎纹丝不动。
“此鼎未催动时,自无异象。”他语声平静,“一旦祭起,困敌于无形,且无所不纳。”
三女凝目而视,鼎身纹路在殿内穹顶的光照下愈发幽深,似有玄奥气息蛰伏其中。
罗宁见状不再多言,将小鼎收入储物袋。
下一刻,两道五彩霞光自袋口跃出。
霞光流转,如朝雾初开,虹霓乍现,顷刻间满殿生辉。
两枚龙眼大小丹药自霞光中现形,悬于罗宁掌心。
丹身五色交映,光晕层层漾开,浓郁丹香直透肺腑。
三女闻之顿觉浑身一轻,周身灵力竟隐隐生出呼应之意。
“罗大哥,此乃何物?”石蝶语声微颤。
罗宁轻笑道,“补天丹。”
三女闻言,一时噤声。
殿中寂静,唯闻丹香如丝,萦绕不散。
少顷,石蝶美眸微动,方迟疑道。
“罗大哥,传闻此丹能增寿数百载,亦是能助元婴老怪突破瓶颈……”
话未说完,罗宁已淡然打断,轻声笑道。
“此事乃星宫讹传……”
他语声轻缓,继续道。
“其意不过引诱正魔两道元婴修士入虚天殿,自相残杀,以削其势,保星宫万年之基。”
三女闻言神色一震,一脸疑惑。
罗宁见状神色如常,开口道。
“此丹对元婴修士实如鸡肋。并无任何助益……”
他目光自三女面上一一扫过。
“唯有结丹修士最适合服用此丹,以自身丹火炼化数十载,洗涤灵根,洗去杂芜以提升修行资质,如此,可加大结婴概率。”
三女恍然,心中暗道,原来如此……
这引动乱星海万年风云,虚天殿中的补天丹,其真正用途,竟是此间说法。
罗宁见状,随即又道,“此番留你三人,乃是因为我手中暂时仅此两枚补天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