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续数日的炼丹,耗费了大量法力和心神。
毕竟炼制玉源丹这等逆天丹药,需全神贯注,每一刻都不能松懈。
此刻放松下来,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
……
翌日,罗宁洞府内。
洞府中央,一个低矮的四方小桌摆放得端正。
桌面上,两个巴掌大小的玉瓶静静而立,瓶身莹白,瓶口密封,内里各装着一枚玉源丹。
罗宁、蛮胡子、青易居士三人围桌而坐。
罗宁坐在主位,今日已换上一身玄色道袍纤尘不染,神色平静。
只见他右手轻握一杯灵茶,茶汤碧绿,热气袅袅。
而蛮胡子与青易居士则是分坐两侧。
而蛮胡子今日亦是换了一身赭色短袍,粗壮的手臂裸露在外,肌肉虬结,青筋如龙。
他一双铜铃大眼紧紧盯着桌上的玉瓶,虽极力保持镇定,但呼吸却比平日粗重了几分。
青易居士则是一袭青衫,儒雅从容。
他抚须而坐,目光在玉瓶与罗宁之间流转,看似平静。
但握着茶杯的手指却微微用力,指节泛白。
随即,罗宁神识微动,瞬间覆盖整个地下厅堂。
在他的感知中,黎蓉四人均在各自的修炼中,无人打扰此间会面。
罗宁收回神识,目光落在对面二人身上。
他端起茶杯,轻啜一口,茶香在口中化开,温润的灵力顺喉而下,滋养肺腑。
放下茶杯时,罗宁面上露出微笑。
“二位道友,罗某幸不辱命,已成功炼制出玉源丹。”
随即,他单手虚引,指尖划过桌上两个玉瓶,示意二人自行取用。
下一刻,蛮胡子与青易居士对视一眼,眼中同时爆发出难以抑制的兴奋。
玉源丹,增寿一百二十载的逆天丹药!
这等机缘,便是他们这种活了数百年的元婴老怪,此前也从未听闻。
如今实物就在眼前,唾手可得,任二人心性如何深沉,此刻也难掩激动。
蛮胡子呼吸急促,胸膛起伏。
寿限将至,如今却有了转机,怎能不狂喜?
青易居士虽竭力维持儒雅风范,但眼中精光闪烁。
他抚须的手停在半空,手指从胡须间滑落都浑然不觉。
青易居士心中更是感慨万千,若非当初答应了罗宁的结盟邀请。
此刻自己恐怕早已如三阳老魔、天悟子等人一般,身死道消,连元婴都难逃囚困。
两人此刻心中,竟不约而同地复盘此次虚天殿之行的经过。
正魔两道加上星宫和罗道友等人,足足十余名元婴修士进入虚天殿。
可最终活着的,竟只有他们和罗道友等人。
其余人等,不是陨落于混战,就是元婴被囚,下场凄惨。
而他们,不仅保住了性命,更获得了增寿机缘。
这等对比,让二人对罗宁是既忌惮又有些佩服。
此人行事,张弛有度,杀伐果断,该狠时绝不留情,该诚时绝不作伪。
与之为敌,是噩梦……与之为友,则是机缘啊。
“罗道友……”蛮胡子此时声音有些沙哑,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激动道。
“此事,大恩不言谢!”
青易居士见状也是朝着罗宁郑重拱手道,“罗道友一诺千金,青某佩服。”
罗宁闻言,则是面露笑容,朝着二人点头示意不必过多客套。
随即,他们不再犹豫,同时伸手。
玉瓶各自轻飘飘落入二人手中。
瓶盖开启的瞬间,两股浓郁的丹香同时逸散。
仅仅吸入一丝,蛮胡子和青易居士便觉浑身舒畅,一身轻松。
没有任何迟疑,两人同时将丹药送入口中。
玉源丹入口即化,化作两股温润的暖流,顺着喉管滑下,瞬间散入经脉。
罗宁见状,面上露出似笑非笑的神情,半开玩笑地说道。
“二位道友,如此信得过罗某,难道就不怕罗某在丹药中做什么手脚吗?”
这话说得轻松,却让室内的空气微微一凝。
可蛮胡子和青易居士闻言,不但没有紧张,反而相视一笑。
青易居士眯着眼睛抚须道,“罗道友说笑了。若道友真对我二人有异心,那日早在祭台中便可动手。”
“当时场中混乱,道友若想除掉我二人,不过举手之劳。何必劳神炼丹,多此一举?”
他的话语从容,眼神清明。
蛮胡子闻言更是哈哈大笑,声如洪钟。
“罗道友,你的为人蛮某信得过!当初你邀我二人结盟,便是以玉源丹为条件。”
“如今虚天殿之行刚结束,你自己所得机缘都还未消化,便第一时间为蛮某二人炼丹。这等行事,已证明道友言而有信,绝非那等背信弃义的小人!”
他拍了拍胸膛,豪气道,“若连这点信任都没有,蛮某二人这几百年也算是白活了!”
罗宁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他举起茶杯,温和地笑道。
“适才相戏耳,二位道友倒是谬赞。我等不过是各取所需,合作共赢罢了。”
“正是此理!”蛮胡子与青易居士同时举杯。
三人对饮,茶香与尚未散尽的丹香交融,在石室中弥漫开来。
然而茶盏尚未放下,异变突生。
蛮胡子与青易居士同时身体一震,手中茶盏险些脱手。
两人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内那股温润的暖流正在发生质变。
它不再温和,而是化作一股磅礴的生机,如同春日里破土而出的嫩芽,在经脉中奔涌扩散。
“这……”蛮胡子瞪大眼睛,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他的手背原本因年老而有些松弛的皮肤,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紧致。
那些因常年修炼托天魔功留下的伤疤,颜色在逐渐变淡。
更神奇的是,他感觉到体内那些积年的暗疾,连他自己都早已习惯的细微痛楚,正在缓缓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