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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妾身无处可去。”黎蓉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带着温热的气息。
“六道老鬼不会放过我,乱星海虽大,却无我容身之处。”
罗宁沉默片刻,缓缓转身,看着她,“所以?”
“所以……”黎蓉抬头看他,眼中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罗道友可否收留妾身一段时间?”
“收留?”罗宁挑眉,“以什么身份?”
黎蓉闻言红唇微动,那笑容妩媚动人,“罗道友希望以什么身份,便以什么身份。”
这话说得大胆,罗宁眼中却闪过一丝欣赏。
他伸手抬起黎蓉的下巴,仔细端详这张绝美的脸。
“黎道友可知道,跟着罗某,未必比面对六道极圣安全。”
“妾身知道。”黎蓉毫不退缩,“但至少,跟着罗道友,妾身是自由的。”
两人对视良久,罗宁忽然笑了,缓缓开口道,“好。”
他只说了一个字,却重若千钧。
黎蓉眼中闪过惊喜,正要说什么,罗宁却已转身走向密室门口。
“该出去了,再待下去,外面的人该以为我们在里面做什么了。”
这话说得暧昧,黎蓉脸上又是一红,嗔道,“罗道友!”
罗宁回头看她,眼中带着笑意,“怎么,黎道友敢做不敢当?”
黎蓉咬了咬唇,忽然展颜一笑。
“谁说不敢?妾身本就与那六道老鬼无任何情分,自然是敢爱敢恨!”
只见她快步上前,主动挽住罗宁的手臂。
这个动作自然而然,没有丝毫犹豫。
黎蓉的衣袖轻轻拂过罗宁的黑金道袍,两人的身影在密室门口的光影中融为一体。
随即罗宁神念微动,石门打开。
而黎蓉则是微微侧首,发髻上的金钗轻晃,在空中划出细碎的金芒。
至于罗宁则是神色如常,任由她挽着,两人并肩走出密室。
外间,蛮胡子、青易居士等人早已等候多时。
当众人看到这二人以如此亲密的姿态走出时,整个环形殿堂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蛮胡子粗犷的面容上,浓眉猛地一挑,铜铃般的眼睛瞪得滚圆。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又硬生生咽了回去,只余喉结上下滚动。
见状,青易居士抚须的手停在半空,手指从白须间滑落。
他老脸上先是掠过一丝震惊,随即眼神变得有些古怪,只见其唇角微微上扬。
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那笑容中有恍然,有玩味,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钦佩。
而后蛮胡子和青易居士对视了一眼。
这一眼无声,却已交换了千言万语。
蛮胡子眼中的震惊,以及青易居士眼神的深意不过停留片刻,旋即各自收敛。
他们都是活了数百年,成名已久的元婴老怪,见惯了修仙界的风风雨雨。
道侣更迭这种事……想来亦不过寻常之事。
但眼前这一幕,仍让他们心神震动。
温夫人,这位六道极圣的道侣,此刻竟如此坦然地挽着另一位男子的手臂。
而这位男子,正是与他们并肩作战,刚刚夺得虚天鼎的罗宁。
此情此景,已然印证了他们先前的猜测。
蛮胡子心中暗道,“罗道友还真敢啊!这不是牛了六道老鬼了!?”
他脑海中不禁浮现出六道极圣那张阴鸷的面孔,那位可是元婴后期大修士,乱星海魔道第一人的恐怖存在……
罗道友虽然神通惊人,但毕竟只是元婴初期,这般明目张胆地挖墙脚,当真无所畏惧?
青易居士则想得更深。
他捋了捋胡须,目光在罗宁和黎蓉之间流转。
罗宁神色平静,眼眸深邃如古井,无波无澜。
黎蓉则是一反常态眉眼含笑,妩媚中带着几分释然,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两人站在一起,竟是说不出的和谐般配。
“罗道友行事,一路以来皆是谋定后动……”青易居士心中思忖。
“自相识以来,他每一步都走得稳稳当当,从冰火道布局,到灭杀星宫长老,乃至成功灭杀正魔异己取鼎成功……”
“若无十足把握,罗道友绝不会做出这等自掘坟墓之事。难道……他真有抗衡六道极圣的实力?”
念头及此,青易居士不由得多看了罗宁几眼。
“此人,绝非常人啊。”青易居士暗自下了论断。
两人不再多想,只是抱着手臂站在不远处,沉默不语。
有些事,看破不说破。有些话,心知即可,无需出口。
元婴老怪都是人精中的人精,都懂得在适当的时候保持适当的沉默。
而此刻,韩立盘坐在殿堂一角,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他神色微动,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温夫人黎蓉的身份,他自然是知道的,六道极圣的道侣,乱星海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存在。
可如今,这位身份尊贵的美妇,竟如此亲密地挽着罗前辈的手臂,眉眼间的柔情蜜意,任谁都看得分明。
“罗前辈……当真胆魄过人。”韩立心中暗叹。
他不由想起自己这一路的经历。
从七玄门到黄枫谷,从乱星海到虚天殿,见过多少修士为了保命而谨小慎微,为了机缘而勾心斗角。
可罗前辈似乎从不畏惧,无论是面对正魔元婴老怪,还是此前的星宫长老。
乃至如今公然与六道极圣为敌,他都显得从容不迫,游刃有余。
这是一种源自绝对实力的自信。
韩立握了握拳,打铁还需自身硬啊!
修仙界,终究是实力为尊。
若有朝一日自己能像罗前辈这般强大,他又何须处处隐忍,步步为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