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你我尚在元婴中期时,曾一同探索外海某处古修士洞府。”
“那洞府位于海底三千丈深处,入口有上古禁制守护,是你以幽冥鬼火熔穿禁制,我们才得以进入……”
“洞府内有三个石室,我们在第二间发现了一株‘火魂草’。你我都想要,争执不下,最后约定以斗法输赢决定归属。”
“那一战,你我打了三天三夜,差点将洞府打塌……”
“最终,你以半招险胜,得了灵草。但我心有不甘,暗中在那灵草上下了‘蚀魂散’,你回去后闭关炼化,差点走火入魔……”
玄骨说到这里,幽泉上人的眼中幽光剧烈跳动。
那是他此生最大的耻辱之一,被信任的老友暗算,险些魂飞魄散。
此事他从未对任何人提起,就连最亲近的弟子也不知。
玄骨继续道。
“事后你来找我算账,我们又在东海之滨大打出手。那一战打得方圆百里生灵涂炭……”
“你当时指着我的鼻子骂:玄骨老鬼,此生我与你恩断义绝!”
“我回你,幽泉老儿,有本事就来取我性命!”
“此后三百年,你我老死不相往来。”
玄骨的声音带着追忆。
幽泉上人沉默着,周身的阴气却微微波动。
玄骨深吸一口气,继续道。
“直到六百年前,你我在此地重逢。那时你已是被迫转修鬼道。我初临此地与你相认,随即我与你冰释前嫌……”
“而后,我用固魂珠古宝,同你交换玄魂炼妖大法……”
“呵呵……说起来也是造化弄人,当时我只觉得这本鬼道功法有些逆天,想研究一番,却不曾想不久后我便被迫转修鬼道……”
说到这里,玄骨停了下来。
他看向幽泉上人,眼眸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幽泉上人闻言则是依旧沉默。
但他那眼眶中的幽绿火焰,却不再冰冷,反而多了一丝温度。
玄骨最后道。
“还有一事……当年我被三个正道元婴修士追杀,逃到你的洞府附近。你当时正在闭关,却强行出关,以幽冥鬼火替我挡了一击。”
“那一击洞穿了你的左肩,伤口深可见骨,阴毒反噬,你闭关养了三十年伤才痊愈……”
他的声音低沉下来。
“此事,除你我之外,无人知晓!”
寂静。
枯木林中,只有阴风吹过树梢的呜咽声,以及远处鬼物隐约的嚎叫。
幽泉上人悬浮在半空,黑袍无风自动。
良久,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再冰冷,而是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
“还真的是你这老鬼……”
幽绿火焰跳动,似乎有水光泛起。
“没想到……真的没想到……”
他飘身上前,黑袍下的枯槁手掌伸出,想要拍玄骨的肩膀,却在半空中顿住。
魂体之躯,触碰不到实体。
玄骨却主动伸出手,握住了那只虚幻的手掌。
“幽泉老哥,我回来了。”玄骨咧嘴一笑,轻声道。
幽泉上人沉默片刻,突然放声大笑。
“哈哈哈……好!好!回来就好!”
那笑声中,有欣慰,有感慨,也有被困此地近千年孤寂的释放。
两人就这样,站在枯木林中,又开始叙旧。
期间,玄骨有意无意地透露,自己这些年在外界得了些机缘,知道一种能助鬼修脱离鬼雾禁制束缚的方法。
“当真?!”
幽泉上人眼中幽光大盛,几乎要喷射而出。
他被困此地快上千年了!
这九百余年来,他无时无刻不想离开这个鬼地方。
灵渊之地的鬼雾,对鬼修而言既是修炼圣地,也是永恒的囚笼。
一旦转为鬼修,魂魄与此地阴气禁制绑定,便再难以魂体脱离此地。
因为幽泉上人不是没有尝试过。
虚天殿每三百年开启一次,此前两次,他都曾夺舍进入的结丹修士,试图借其肉身离开。
第一次,幽泉上人夺舍了一个结丹初期的正道修士,成功融合,欣喜若狂地冲出鬼雾。
谁曾想还没来得及离开鬼雾区域,便撞上一个心情不好的魔道元婴初期老怪。
那老怪看都没看,随手一掌,便将那具刚夺舍的肉身拍得粉碎。
幽泉上人的魂魄侥幸逃回,却受了重创,休养了近百年才恢复。
第二次,他更加谨慎,挑了一个结丹中期的魔道修士。
那修士肉身强度尚可,本以为万无一失。
谁曾想,在鬼雾中行进时,遭遇一群结丹鬼王围攻。
那具肉身虽然不错,但终究是新夺舍的不久,无法完全发挥实力,幽泉上人被鬼王们打得肉身涣散。
随后,他不得不骂骂咧咧地舍弃肉身,重新回归魂体状态逃离。
两次失败,让他心灰意冷。
更让他绝望的是,鬼修魂体状态,受限于在此地最多只能修至结丹后期的修为。
但这点修为,根本无法破除这上古化神修士布置的禁制。
若鬼雾中这些结丹级别的鬼物能够轻易凭借魂体脱离此地,虚天殿早就乱套了。
此刻听玄骨说有脱离之法,幽泉上人如何能不激动?
“自然。”玄骨故作沉吟,“不过……此法需要数名生前是元婴修士的鬼修联手,才能施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