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凭借远超结丹修士的眼界经验与部分残存神通,未必没有周旋甚至反制之机。
念及此处,玄骨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那股因那精纯魔气而生的莫名不安。
他双手缓缓环抱于胸前,下巴微抬,眼瞳中重新燃起属于元婴老怪的倨傲与探究。
他盯着罗宁,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语气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审视,缓缓开口。
“你这小辈……倒真是有些意思。一身玄阴魔气凝练得如此精纯,根基之扎实,便是在本座当年所见同阶魔修中,也属凤毛麟角。”
“本座倒是好奇……你这身功法传承,究竟从何而来?”
玄骨的声音恢复了之前的阴冷沙哑,目光如炬地看向罗宁。
可罗宁闻言眼皮都未抬一下,只是淡淡回应。
“这就不劳道友费心了。”
闻言,玄骨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面皮不受控制地抽动了几下。
多少年了?自从他踏入元婴,创立玄阴岛一脉,纵横乱星海,何曾受过一个小辈如此轻慢?!
即便如今虎落平阳,但元婴修士的尊严与傲气早已融入骨髓。
罗宁这般毫不客气的回绝,简直如同在他脸上狠狠抽了一记耳光!
玄骨眼神骤然阴冷下来,湛蓝的瞳孔中闪过一丝压抑的怒火与杀意。
尽管玄骨自从沦落为残魂状态后神识大损,但多少也保留了几分元婴初期的神识。
他目光扫过罗宁,又掠过其身后的金青、胡月、韩立三人,心中快速权衡。
这三个结丹初期的蝼蚁,自己反手便可灭杀,不足为虑。
真正让玄骨忌惮的,是眼前这个神秘的年轻修士。
此人不仅玄阴魔气精纯得诡异,更让他心惊的是,在其强大的神识探查下。
竟隐隐从罗宁身上感受到,一股浓烈到化不开的煞气!
这股浓烈的煞气隐而不发,被收敛得极为精妙。
如此煞气,唯有杀戮无数生灵,历经尸山血海,方能积淀如此程度!
这等煞气,寻常结丹修士沾染一丝都会心智受影响,而眼前此人却能将其收敛于内,不露于外。
足见此人心志之坚,手段之狠,经历可怖!
“此子……绝非善类!”玄骨见状心中警铃大作。
他虽自认魔道巨擘,杀人无数,但面对罗宁身上那内敛却厚重的煞气,也不禁暗暗凛然。
更麻烦的是,自己刚刚夺舍这具煞丹分身,虽以玄魂凝骨之术强行磨合。
短时间内将修为拔升至结丹后期巅峰,但这终究是外力强催,肉身与神魂的契合远未达到圆融自如的地步。
许多精妙神通难以施展,法力运转也有滞涩。
若真与这煞气冲天,魔气精纯的诡异小辈生死相搏,胜负难料。
更何况,旁边还有三个虽弱却也不容忽视的结丹初期修士虎视眈眈。
心念电转间,玄骨强行压下怒火,脸上重新挤出一丝诡异的笑容。
只是那笑容怎么看都带着几分阴鸷与算计。
他看向罗宁,呵呵干笑两声,语气放缓道。
“若非本座当年遭了两个逆徒背叛,落得如此境地……似你这等资质,这般根基的小辈……”
“倒真是个天生的魔道胚子,本座说不定还真会动些爱才之心,破例将你收归门下,悉心调教。”
闻言,罗宁心中冷笑一声,对玄骨这番惺惺作态的赏识嗤之以鼻。
爱才之心?
怕不是看中了自己这具肉身魔功根基扎实,是炼制上佳炼尸傀儡或者备用夺舍躯壳的好材料吧?
这老鬼的秉性,他岂会不知?
玄骨见罗宁依旧面无表情,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恼意。
但他面上却不动声色,话锋一转,继续道。
“不过嘛……经此一劫,本座早已心灰意冷,断不会再收任何弟子。今日之事,不过一场误会。”
“尔等破除禁制,惊扰本座静修,本座出手试探,也属情理之中。如今既已明了,不如……大家就此罢手,相安无事,各自离去,如何?”
玄骨语气平淡,目光却紧盯着罗宁,观察其反应。
实则,玄骨心中此刻也是焦急万分。
此地禁制被触动,尤其是封灵柱被拔起,动静不小。
虽然此地偏远,但难保不会被那逆徒极阴察觉!
若那逆徒赶来,以他如今的状态,无异于羊入虎口!
当务之急,是尽快离开这是非之地,觅地潜藏,恢复实力。
与这几个来历不明,深浅不知的修士纠缠,实非明智之举。
金青、胡月、韩立三人闻言,互相对视一眼,随即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罗宁。
他们眼中传递的意思很明确,绝不能放虎归山!
这一路行来,罗宁展露的深不可测的手段与实力,早已让他们折服与信赖。
更何况,这自称玄骨上人的老怪物方才施展的种种诡异邪术,尤其是夺舍曲魂之举。
分明是心狠手辣,邪性深重之辈。
今日若放其离去,他日恢复实力前来寻仇,必成心腹大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