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目光扫过金青、胡月,又瞥了一眼韩立两人。
“届时,罗某自保或许有余,但恐怕无力再如方才那般,护得诸位周全。”
此言一出,山谷内的气氛瞬间凝重到了极点。
金青与胡月脸色变幻不定,眼中挣扎之色明显。
他们与罗宁相交多年,深知这位道友虽谦和有礼,但从不说无把握之话。
他既如此说,那下方凶险,恐怕绝非虚言。
闻言韩立也是心头一紧。
他虽知罗宁是元婴修士,实力深不可测。
但能让一位元婴修士说出,自保或许有余,无力护得周全的话,那下方的存在……难道真是元婴级别的妖魔鬼物?
罗宁说完,便不再继续言语,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给他们时间权衡。
他这番话,半真半假。
下方的玄骨上人,他自然不惧。
但想在不暴露元婴修为的前提下,护住金青、胡月二人周全,同时应对玄骨可能的后手,多少有发生意外的风险。
而更关键的是,他真正的目的是想劝退金青与胡月。
因为下方除了玄骨,并无什么真正的古修遗宝。
让这两人冒着风险下去,面对一个诡计多端的前元婴老鬼,实在没有必要。
他与这二人毕竟有些交情,不愿看他们白白涉险,落得原著中那般凄惨结局。
至于韩立……罗宁心中暗笑。
这小子身上秘密不少,尤其是那专克鬼道邪魔的辟邪神雷,恐怕此刻身上存量亦是不少了。
玄骨虽有元婴修士眼界和斗法经验,但终究是残魂鬼道之躯,对上辟邪神雷,断不可能讨得好去。
韩立若进去风险不大,罗宁自有决断,此人自是无需自己过多操心。
时间在沉默中缓缓流逝。
山谷内,只有封灵柱上阴阳玉散发的黑白微光在轻轻闪烁,映照着众人神色各异的脸庞。
终于,胡月深吸一口气,脸上挣扎之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豁出去的决然。
他上前一步,朝着罗宁抱拳,声音低沉却坚定。
“罗道友,说来惭愧。胡某与金兄凝结金丹,已逾三百载岁月。仔细算来,寿元……也不过只剩一百余年光景了。”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苦涩。
“然而,我二人蹉跎至今,修为始终困于结丹初期巅峰,迟迟未能突破中期瓶颈。若无大机缘傍身,以我二人散修之身。”
“恐怕……长生无望,大道无期。百余年后,终不过黄土一抔。”
金青也随之上前,面色凝重,接口道。
“胡兄所言,正是金某心中所想。罗道友天资卓绝,神通广大,前程自是不可限量。但我等……唉。”
他叹息一声,眼神却越发坚定。
“此番机缘,虽伴风险,犹如刀尖起舞。但若因惧险而退,此生恐再难有进阶之望。”
“修仙之路,本就是逆天而行,与天争命。今日退一步,他日或许便是万丈深渊。”
随即,金青目光灼灼地看着罗宁。
“罗道友,稍后若真遇到无法应对之险境,你只管顾全自身,速速离去便是!”
“我二人即便陨落于此,也绝无怨言!只怪自身修为浅薄,福缘不够,断不会牵连道友!”
这番话,说得斩钉截铁,带着些豁达与无奈,更有一种向死而生的决绝。
罗宁静静听着,心中亦是微叹。
他理解二人的选择,散修之路,本就艰难百倍。
资源匮乏,传承不全,每一步都需拿命去拼。
眼前这古修士遗址,想来也是二人心中突破瓶颈,延续道途的最后希望。
让他们就此放弃,确实强人所难。
罗宁点了点头,不再劝说,只淡淡说了一句,“既如此,罗某明白了。”
随即,他将目光转向一直沉默的韩立和曲魂。
韩立此刻黑脸之上神色变幻,似乎在急速权衡。
他比金青、胡月知道得更多,眼前这位罗道友实则是元婴前辈!
有这位罗道友在,除非下方是这位元婴老怪都无法力敌的强大妖魔,否则安全应当无虞。
但……这位前辈似乎有意隐藏修为,且下方情况不明,是否还有其他变数?
片刻后,韩立似乎下定了决心。
他抬起头,迎着罗宁的目光,抱拳沉声道。
“三位道友,在下与师兄亦是散修出身,深知机缘难得。如今既已至此,断无临阵退缩之理。无论下方有何凶险,我师兄弟愿与诸位道友共进退。”
韩立言罢,曲魂在他身侧,也默默点了点头。
罗宁闻言,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
这小子清楚自己的真实修为,倒是会顺杆爬,借着自己这元婴修士的势。
“好。”罗宁不再多言,目光重新落回那根暗红封灵柱上。
“既然诸位道友皆有此决心,那我等便联手,先拔去这封灵柱,再一探究竟。”
他顿了顿,忽然似笑非笑地看向韩立,又瞥了一眼他身旁如同铁塔般矗立的曲魂。
韩立被这目光看得心头一跳,不知这位元婴前辈又有何打算。
下一刻,只听罗宁淡淡开口道。
“这封灵柱与地脉相连,根基深厚,需以极大力量,方能将其从底部连根拔起破除封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