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不大,陈设简单。
一张紫檀木桌,几把椅子,墙角摆着一个博古架,架上放着些瓷瓶玉器。
最显眼的是房间中央的那张玉榻。
玉榻通体洁白,长约七尺,宽约四尺,表面流转着淡淡的温润光泽。
此刻,一个女子正平躺在玉榻中央。
她看上去三十许岁,容貌与汪凝有七分相似,却更多了几分成熟风韵。
正是妙音门门主汪韵,汪凝的母亲。
只是此刻,她双眸紧闭,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最触目惊心的是她脖颈处。
那里有数道狰狞的黑色纹路,如同活物般缓缓蠕动。
纹路从脖颈向肩膀、胸口蔓延,每一次蠕动,都带起汪韵身体一阵细微的颤抖。
仔细看去,那些黑色纹路中隐隐有无数细小的黑点在游动,仿佛无数微小的虫豸。
“蛊煞毒?!”
罗宁心中一动,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当初劫掠妙音门,重伤汪韵的是极阴岛势力。
他本以为只是寻常魔功煞毒,没想到竟是这种阴损歹毒的蛊煞毒!
此毒采数十种喜欢寄居阴脉坟墓的四级毒虫,以秘法提炼融合而成。
中毒者不会立刻毙命,而是会被毒虫缓慢侵蚀血肉、吞噬神魂,过程痛苦无比,最终全身溃烂而亡。
寻常结丹修士中招,若没有特殊手段克制,也撑不过三日。
汪韵能活到现在,一是她根基相对深厚,已至结丹中期巅峰。
二是眼前这玉榻确实有压制煞毒的功效。
但即便如此,也已是强弩之末。
范静梅见罗宁神色微动,忍不住问道,“罗长老,可知这是什么煞毒?”
罗宁收回目光,看向三女焦急的面容,缓缓道。
“这煞毒乃是一种阴损的蛊煞毒,一般结丹修士中招,三日之内便会全身溃烂而亡。门主能撑到现在,已是极为不易。”
汪凝闻言,眼中泪光闪烁,解释道。
“母亲早年得了一件暖阳玉榻,此宝对压制煞毒有奇效。但终究是治标不治本,只能暂时压制……”
罗宁闻言,瞥了一眼汪韵身下的玉榻。
玉榻表面流转的温润光泽,确实在缓慢地驱散那些黑色纹路。
但驱散的速度,远不及纹路蔓延的速度。
照此下去,最多再撑半月,汪韵必死无疑。
这时,卓如婷颤声问道,“罗长老,可有办法解除此毒?求求您,救救师尊……”
三女的目光齐刷刷落在罗宁身上,眼中满是希冀。
罗宁沉默片刻,点了点头,“自然有办法。”
三女闻言,脸上顿时露出狂喜之色。
范静梅更是激动得声音发颤,“罗长老,谢谢您!静梅就知道,您是元婴修士,一定会有办法的!”
罗宁微微摆手,示意她们安静。
他环顾房间,沉吟道,“只是施展此法需要各位回避一番。可否?”
三女闻言,先是一怔,随即连连点头。
“应该的,应该的!”
“罗长老您尽管施为,我等这就出去。”
“母亲就拜托您了!”
三女说着,恭敬地退出房间,并轻轻带上房门。
范静梅走在最后,关门时瞥了一眼床榻上的师尊,心中暗道。
以她对罗长老的了解,他英俊潇洒,行事光明磊落,身边也不缺貌美女修。
应当不至于对师尊干什么下作苟且、趁人之危的事。
汪凝心中也是类似想法,罗长老毕竟是元婴修士,可能有些神通秘术不方便外人看到。
自己等人还是不要自找没趣,只要能救下母亲便好。
待三女离去,罗宁一挥手。
房间四壁顿时亮起一层光幕,将整个房间完全笼罩。
光幕流转间,外部的神识、声音被彻底隔绝,内部的一切也不会泄露分毫。
做完这一切,罗宁才走到玉榻前,仔细端详着汪韵脖颈处的黑色纹路。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深邃的光芒。
解这蛊煞毒,说难也难,说易也易。
难的是,此毒已深入汪韵经脉脏腑,与她的气血神魂几乎融为一体。
寻常解毒之法,要么药力不够无法根除,要么药力太猛反伤其身。
更何况,这蛊煞毒中的“蛊”乃是活物,会躲避、会隐匿,极难彻底清除。
而容易的是,罗宁恰好知道一种克制此毒的方法。
而且这种方法,恐怕整个乱星海,也只有他能施展,毕竟乱星海养有毒虫的修士可不多。
具体解决方案便是以毒攻毒,利用自己手中的蚀骨毒蝎,配合自身的玄阴魔气,强行逼出汪韵体内的蛊煞!
蚀骨毒蝎,六级妖兽,其毒性之烈,足以腐蚀金石。
更难得的是,此虫也以各种毒虫为食,对毒素有着近乎本能的渴望与克制。
用它来对付蛊煞毒中的毒虫,正是以毒攻毒的绝妙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