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半，陆尚志带着剪辑好的动物园成片，按照地址找到了那栋位于中关村的e世界财富中心。
街上到处是“电脑培训”“网站建设”的招牌，抱着主机箱的行人匆匆走过。
金肾宝健康科技有限公司在13层。
陆尚志一出电梯，就被眼前的景象镇住了——
整个楼层被装修成了一种难以形容的风格：金色的墙面，红色的地毯，大厅中央摆着一尊巨大的镀金关公像，香炉里烟雾缭绕。
墙上贴满了海报和一行醒目的大字：“金肾宝，男人的加油站！”
“肾好，生活就好！”
前台坐着一个穿着红色旗袍的年轻女孩，看见陆尚志，问道：“您找哪位？”
“我和马总约了三点，我叫陆尚志。”
“好的，稍等我打电话问下。”
“马总在办公室等您，这边请。”女孩起身带路，高跟鞋踩在地毯上发出闷响。
走廊两边的墙上挂着各种合影：马总和某个明星的，马总和某个领导的，马总和某个大师的。照片里的马总总是挺着啤酒肚，笑容满面，一只手搭在别人肩上，另一只手比着大拇指。
到了最里面的办公室，女孩敲门：“马总，陆先生来了。”
“进来！”粗犷的声音。
推开门后，陆尚志看到的是一个更大的金色空间。椅子是真皮的，镶嵌着金色的装饰；甚至连桌上的笔筒都是镀金的。
坐在办公桌后的男人，五十岁上下，戴着粗金链子，花衬衫，黑西服。手里夹着一根雪茄。妥妥的港片反派大佬装扮。
“你就是刘光头说的小陆？”马总上下打量着他，笑道，“别说，长得还挺精神的，来，坐着说！”
陆尚志在对面坐下，把光盘递过去：“马总，这是我之前拍的动物园宣传片，刘老师说您想看看。”
“好，你打开我看看。”马总指指桌面上的电脑。
顺便按了下桌上的铃。刚才那个旗袍女孩端着茶进来，放下后又退了出去。
10分钟的短片，马总看了2遍。
“小陆啊，你知道我为什么准备找你吗？”马总吸了口雪茄，吐出烟雾。
“因为刘老师的推荐？”
“这是一方面。”马总胳膊撑在桌上，“主要是刘光头说你拍的东西，有那个……那个什么来着？哦对，有灵魂！”
陆尚志愣了一下。
“我给你看看别家的那个什么保健品拍的广告，老头老太太跳街舞那个。”马总说，“那个就很不错。”
“但是别人给我们拍的广告，就只知道喊口号：‘金肾宝，好！真好！特别好！’没意思。但是你拍的这个，感觉就有味道，让人看了想看，这就能让人记住了。”
这大概是陆尚志最近听过最特别的夸奖。
“我想让你给我的金肾宝拍条广告。”马总弹了弹烟灰，“但要求不一样。我要高端，大气，上档次！要拍得像电影！钱不是问题，预算五万以内都行。”
五万。
在2004年，这确实不是小数目了。普通广告片拍摄成本也就一两万。
“马总想要什么样的高端？”陆尚志问。
“这个嘛……”马总站起来，走到窗边，背着手，做沉思状，“我要有山，有水，有云，有气势！最好还能有明星！对了，我最近认识了那个……那个唱《2002年的第一场雪》的刁郎！你看我要不要把他请他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