丽江的清晨裹着层薄雾，十二月的高原，早晨呵出的气都是白的。
陆尚志跟张艺谋辞行的时候，张艺谋已经在茶室泡好了普洱茶，推了一杯给他。
“小陆，柏林那边有消息了，记得跟我说一声，我来跟几个老朋友打招呼。”
“一定。”陆尚志把茶喝完，朝他点点头，随后又把田壮壮和穆德元的建议简单说了说。
“老田和老穆看片还是挺准的，”张艺谋给他递一根烟，自己点燃，“兰普林这个人，她看片子不看题材，看疼痛感。你的片子有没有让她觉得疼，这才是关键。”
“疼痛感？”
“对，是疼，不是哭，”他吸了一口烟，“是那种散场后，还觉得有什么东西堵在胸口，没拔出来的感觉。”
陆尚志点了点头。评审团主席夏洛特·兰普林是英国老牌演技派，去年张艺谋和她在威尼斯有过接触。
“还有那个卡明斯基，”张艺谋吸了一口烟，“他是斯皮尔伯格的御用摄影师。他看片子主要看光线设计。他对摄影参数会感兴趣。”
“谢谢张导。”陆尚志点了点头，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随后放下茶杯，又从包里掏出请柬递过去，“《魅影》在元旦后开机，想请您去指导指导。”
张艺谋接过看了看，沉默片刻才开口，“行，只要时间不冲突，我就过去。”
“穆老师做总摄影指导呢。”陆尚志端起茶杯笑着说。
张艺谋弹了弹请帖，挑了挑眉，“你是怎么忽悠他的？”
陆尚志放下茶杯，笑着摇摇头：“没忽悠，是他主动要求的。”
张艺谋愣了一下，过了几秒才摇头，“我跟老穆认识了二十几年，头回听说他主动要当摄影指导的。”
陆尚志笑了笑，没接话。
两人又喝了一轮茶，说了说无极的票房和《魅影》的拍摄方法。张艺谋上次客串过后，对数码拍摄很感兴趣。
陆尚志答应他回京后，发一份《魅影》的数码参数给他。
八点刚过，陆尚志起身告辞。
张艺谋送到门口，拍着他的肩膀说：“早点在柏林把媒体场定好。越早，口碑发酵的时间就越长，去年《孔雀》就是吃了这个亏。”
“张导放心，我们会提前过去铺媒体。”
“行，你心里有数就好。”张艺谋点了点头，又拍了拍他的肩膀，才转身回酒店大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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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媛媛穿着米色羽绒服坐在客栈大堂，脖子上围着围巾，旁边还放着几袋特产。看见陆尚志进来，她眼睛弯了起来。
“聊完了？”
“嗯，顺便把请柬送了。”陆尚志笑着点了点头，转头看雷量和几个技术人员正在吃着早餐。
所有的设备已经装上了门口的商务车。
回BJ的飞机上，高媛媛翻着相机里的照片，看到昨晚烟花的照片时停住了。
“这张可以发紫藤网。”她把相机转过来，嘴角得意地翘着，“配文就写‘丽江的星星掉下来了’。”
陆尚志低头看了一眼，画面里礼花的弧线正好和山脊线平行，“高制片拍得不错啊。”
“那是。”高媛媛扬了扬下巴，继续低头看着，“我昨晚拍了几十张呢。”
陆尚志侧头看着她，在她脸上点了一下，“快睡一会。”
高媛媛哼了一下，才把相机收进包里，随后把座椅往后调了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