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纱纱带着两人下楼，转了个弯，毛小彤看到角落卡座上坐着的两人。瞬间反应过来，下意识抓住黄轩的手腕，嘴巴张成了O型，眼睛瞪得溜圆。
黄轩这才反应过来，手里的台词本都掉在了地上，声音都劈叉了，“张...张导？顾导？”
刚进门的佟大伟和左小青听到声音，转过头看着卡座，激动地捂着嘴。
“别紧张，”张一谋笑着摆摆手，“我们俩今晚就是群众演员。”
罗纱纱走到他们旁边说：“张导，顾导，你们自己闲聊就可以。”
顾长卫笑了：“一句台词都没有？我还以为可以说几句呢。”
“台词越少，越难演。”张一谋在旁边说了一句，“放心吧，我们有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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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机组准备。”陆尚志拿起对讲机，“先走一遍戏，演员找状态。背景群演就位。黄轩，毛小彤，佟大伟，姚贝娜，门外开始走位。”
咖啡馆安静了下来。群演们按照预先安排的位置坐下，有的捧着咖啡杯低声交谈，有的翻着书，这些群演都是大学生代理，来做气氛组的。
黄轩穿着墨绿色连帽卫衣，外面套着夹克，从咖啡馆门口走进来。和他一起进来的是佟大伟和左小青客串的“错过末班地铁的陌生男女”，毛小彤跟在最后，抱着两大卷卫生纸。
“你们....也是赶不上地铁的？”佟大伟语气里带着点无奈。
黄轩点点头。几人开始各聊各的，黄轩目光无意间扫过旁边卡座上的张艺谋和顾长卫。
按照剧本要求，他脸上先是茫然，然后是震惊，最后是狂喜。看着监视器里黄轩表演出的那种层次感，陆尚志点了点头。
“咔，这条过了。准备下一场。”
陆尚志放下对讲机，走到张艺谋和顾长卫那桌。“张导，顾老师，辛苦二位了。”
张艺谋放下杯子摆摆手，走到监视器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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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尚志调出刚才那一段，张艺谋盯着画面看了好一会儿。
“这个光比，是你故意留的？”
“对。”陆尚志点点头，手指在监视器上划了一下，“暗处是谷绢，她在陌生环境中会有安全感。亮处的是宋麦和陌生男女。”
张艺谋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拿起手中的剧本又看了看。
“这个画面的层次感，是后调的吗？”顾长卫凑近问。
“前期调的。”陆尚志解释，“我们用自定义曲线，在拍摄前把影调定下来。”
“这个片子，听说你打算送柏林？”张艺谋对着剧本看着回放，皱着眉头说，“下一届柏林的主题是‘社会的极端现象’。你觉得这个片子对路吗？”
顾长卫也把剧本拿起来看，点点头，“而且，你这个看着...就是个文艺爱情片。主题都不对。”
“表面是爱情。”陆尚志拿出分镜稿，翻到这场戏上，上面备注着两个人兴趣爱好百分百合拍，从相遇、热恋、同居，到最后分手。
张艺谋接过分镜稿看了起来，等着他说下去。
“但实际上，他们的兴趣爱好从最开始就是两套逻辑。”陆尚志把手指向剧本里宋麦在广告公司加班那场戏，和谷绢自己看喜欢的展览的分镜上，同一时间的表现，来展现了两个人各自生活的轨迹。
“所以，”张艺谋把分镜稿放在桌上，“这片子真正想拍的是，两个不同阶层的人，被生活拉开距离的过程？”
“对。爱情只是表皮。”陆尚志说，“这种结构放在柏林，评委应该能看出来。”
顾长卫沉默了半晌，忽然问：“你准备怎么剪？按时间线平铺，还是倒叙？”
“从分手很久后，两人相遇的那场戏开始。”陆尚志翻开剧本最后一页，“正片再切回到四年前，从各自生活环境开始。再到两人在地铁相遇，错过地铁，在咖啡馆聊天，相恋，同居。”
张艺谋听到这里，又重新翻了一遍剧本，看完后他靠在椅背上想了一会儿才说：“这样的话，观众一开始就知道他们会分手。
整个故事就不是在讲‘会不会分开’，而是在看‘为什么分开’了。”
他顿了顿，又道：“这片子，很多东西，剧本上确实看不出来。但如果成片出来，有你说的那种撕开的劲，柏林应该能入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