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边还是墨黑的,现在是凌晨四点多钟,
陆尚志手里端着杯浓茶,站在湖心凉亭里。
他昨晚只睡了三个小时不到。
范制片昨夜跟他折腾到了凌晨一点左右才睡,说要找准情绪。
中间歇气的时候她还紧紧抱着他嘟囔:“我得把压力泄干净,不然明天演不好。”
陆尚志当时摸着她满是汗的后背,感觉她这个解压方式,还挺费导演的。
调笑了一句后,范制片不服气地又俯下身去。
他心里感慨,幸好系统点加的及时,要不然,又要像之前似的,腰肯定就要发酸了。
也得亏赵揽月的卧房都加了膈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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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想蹲在水边,手里握着水平,正仪在测试轨道的水平。
在他脚下,二十米长的轨道从凉亭底部笔直铺向湖心,末端三节浸在浅水里,用沙袋压着。
“陆哥,水下轨道稳了。”李想抬起头,低声汇报。
陆尚志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默默看着对岸的明月楼。
他忽然想起《德鲁纳酒店》第一集里,张满月刚出场的那个镜头。
从穿着睡衣推门出场,一直是背影,最后镜头旋转到她的脸,看着天空的满月。
还有就是她坐在梳妆台前,背对镜头,一下一下梳头。
听说那场戏拍了七个小时,李知恩换了三套服装,洪氏姐妹在监视器后面一声不吭。
后来导演吴庆焕在采访里说:那天拍到凌晨,所有人都觉得已经够了,可以过了的时候。但李知恩还在梳头,我们就谁也没喊停。
陆尚志当时看到这段采访,把那个镜头反复拉了十几遍后,才看明白当时李知恩的表情含义。
一个被困住千年的人,每天唯一能证明自己还活着的事,就只能是早上起来梳头,晚上看着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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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尚志推门进化妆间时,范栤栤已经坐在梳妆台前。
她今天穿的是件简单的月白底色的暗银绣纹襦裙,发髻只用一支玉簪挽起,妆容极淡。
化妆师正在调整她眼角的银线。
范栤栤闭着眼,开口问道:“轨道已经铺好了吗?”
“嗯,都准备好了,等日出。你这边准备好了后,说一声,情绪和要点,我都讲过了,你好好把握。”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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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尚志再次到凉亭监视器旁边坐下的时候,
天色已经开始隐隐发亮了,湖面飘了一层薄雾,气温在逐渐升高。
林玉芬站在旁边,手里拿着对讲机,摄影、灯光、场务全部就位。
她也是第一次拍这个长镜头,陆尚志帮她做调度,这次拍摄一起用三个镜头。
甘荃运守在一号机旁,镜头贴着水面,焦距推到最浅。
林玉芬深吸一口气,举起对讲机。
“全组安静。”
“一号机开机,二号机待命,三号机跟焦。”
“录音开机。”
她停顿了一会,抬头看着太阳光已经从云层里露出了头后。
“第六场第一镜第一次,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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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尚志看着监视器画面里,湖水轻轻漾开。
甘荃运的手慢慢上摇到监视器里出现檐角铜铃后。
轨道车开始前推,镜头同步开始下摇。
从二楼的木窗推进去后,范栤栤坐在梳妆台前的背影在监视器里出现。
她正坐在梳妆台前,背对着镜头。
背挺得很直,肩胛骨的轮廓在衣服下若隐若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