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尚志松了口气：“那太好了。等会我要他们把数码放映设备搬学校来。”
“也别紧张。”穆德元看出他的心思，“都是自己人，主要是提提意见。毕竟是你第一部长片，多听听没坏处的。”
“麻烦穆老师了。”陆尚志说。
穆德元看着他表情，点点头：“没事，片子我看了，摄影技术上，我觉得没太大问题的。”
-----------------
下午的考试是现场拍摄，这就更简单了。
题目是“重逢”，要求用学校提供的Arri 435摄影机和柯达胶片，在校园里拍一个两分钟的短片。
陆尚志琢磨了一下，没搞什么复杂设计，就找了表演系在学校的一个学长和一个学姐，在图书馆门口拍了个简单场景：
男孩抱着一摞书从图书馆出来，女孩正好走进来。两人擦肩而过，同时回头，对视三秒，笑了。
没台词，全靠眼神和微表情。
他用了最经典的正反打，机位设在两人视线高度，模拟“互相对视”的视角。
光线选了斜照灯，给两人侧脸打上温暖的金边。
拍完后，李伟当场看样片，看完沉默了几秒：“你就拍这个？”
“这个不够吗？”陆尚志反问。
李伟盯着监视器又看了一遍，摇摇头笑了：“行吧，算你过关。把重逢、似曾相识的感觉拍出来了，镜头语言也干净。”
陆尚志松了口气。
他知道这些监考老师都在放水。大家心照不宣，走个形式而已。
-----------------
晚上，北电小放映厅里座无虚席。
不仅摄影系、导演系的老师，文学系的老师全来了，连表演系的崔新琴、中戏常莉都带着几个年轻老师到场。
陆尚志站在门口迎客，感觉自己像个办婚礼的新郎。来的人他都得喊一声“老师好”。
“小陆啊，”田壮壮拍拍他肩膀，“听说你这片子拍得不错？青春片可不好拍，稍微过点就容易矫情。”
“田老师放心，”陆尚志笑道，“矫情的地方我都剪了。保证让您看不出来....”
文学系系主任黄丹笑了笑，“现在高中生哪有你们电影里说的那么单纯？早恋的、打架的、逃课的……”
“所以才要拍啊，”陆尚志道，“我们把那些美好的东西放大，让观众怀念一下。现实已经够累了，电影总得给人点希望吧？”
黄丹愣了愣，笑了：“你小子，年纪不大，想得还挺透。”
-----------------
七点整，放映厅灯光暗下。
银幕亮起，片头是光影年华的Logo，一道光划过黑暗，定格成胶片齿轮的造型。然后《初恋这件小事》的片头出现，简洁的手写字体，背景是厦门双十中学的操场晨光。
九十七分钟的电影，放映厅里时而响起轻笑，时而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刘施施前期“丑小鸭”的造型让几个女老师捂嘴偷笑；陈晓篮球场上的身影让年轻助教们眼睛发亮；天台告白那场戏，坐在前排的崔新琴睁大了眼睛。
当片尾曲《小幸运》的钢琴前奏响起，字幕滚动，灯光缓缓亮起。
放映厅里安静了几秒，然后响起掌声。
“可以啊小陆！”田壮壮说道，“节奏把控得很好，不拖沓。就是有几个转场，剪得稍微有点生硬，可以再磨磨。”
黄丹点头：“故事完整，情感真挚。就是结尾……真不让他们在一起？观众会不会骂你？”
陆尚志笑道：“留点遗憾才真实。青春嘛，哪有那么多圆满。”
崔新琴笑着对陆尚志说：“小陆，这几个孩子演得真好，演得很自然。”
“谢谢崔老师。”陆尚志谦虚道。
“这片子……”导演系另一位教授斟酌着词句，“商业上会成功。”
陆尚志听出了潜台词：艺术上可能差点意思。
“青春片嘛，本来就不是奔着拿奖去的。”穆德元笑道：“整体不错，刚说的几个小问题，回头让张明他们再调调。小陆啊……”
他顿了顿：“这片子，能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