垂拱殿。
朱靖端坐龙椅之上,看着下方的百官。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朱靖摆摆手。
立刻便有名武官站了出来:“官家,约半个时辰前,不知何缘由,明军从城墙上退了下去,我们重新夺回了城墙。”
旁边立刻有武官上前说道:“不知道这是不是明军的计策。”
朱靖摆摆手,颇有得色地说道:“不用担心,这是因为昨晚我用金甲神君偷袭了城楼,李林那反贼和他手下武将,有不少被我打伤。有几个甚至被打死,只是很可惜,李林那厮是狩灵人,颇有手段,只是重伤了他,并没有成功击杀。”
下方百官露出可惜的神色。
若是能杀掉李林,那他们就不必再防守了。
接着他们便开心起来,虽然没有杀掉李林,但能重伤他,并且重伤了其麾下武将,那么明军依然是损失极大。
当下便有人走出来,热切地说道:“官家,既然敌军主将受了重伤,又有大量武将受伤,当宜追击。臣虽不才,却愿为官家效死,当将明王首级取回。”
此时又有另一名武将站出来,同样热切地说道:“臣亦愿带兵前往,只要两千,不……只要一千,臣定能杀得明军节节败退。”
这时候,又有几名武将站了出来:“臣亦愿出城为官家死战。”
这些人并排站在一起,眼中皆是灼热。
成名立万,扬名天下的大好时机来了。
此时敌军主帅应该已经重伤,否则不会放弃城墙这么好的地利优势。
而此时,只要能打出去,就能获胜。
毕竟痛打落水狗而已,谁不会!
没有了主帅,或者说处于士气低谷的军队,别说一千对一万,就算是一千对十万,他们也敢。
作为武人,谁没有点野心和勇气。
朱靖皱眉说道:“但万一敌军设有陷阱……”
“我等愿死战。若不成,战死沙场以报君恩。”
几人站到前方,齐声喊道。
气势很足,甚至带着急切。
朱靖想了想,说道:“打仗的事情我不太懂,兵力就自己分了吧,我在宫中等诸君凯旋的喜报。”
“恭谢官家。”
一群武官跪下,个个喜笑颜开。
倒是有几个‘文官’表情微妙。
因为他们发现,官家似乎和以前有些不同了。
变得更像文人……要知道,张走芝先前只是个不识字的农夫罢了。
但对方身上这种浓郁的士人之气,是怎么一回事。
难道成了皇帝,得了神器,坐了龙椅,就会有这么大的变化吗?
还是说……那个金甲神君中有什么东西。
接下来的事情,他们想不到,也不敢去想。
朱靖看着这些武官兴冲冲地从大殿上离开,轻笑了下。
此时有个文官突然问道:“官家,请问大伴呢?”
朱靖看着他:“方尚书,你想管后宫之事吗?”
“不敢,只是臣有些私事想……”
“私事你就等退朝再说,现在可是朝堂之上。”
“臣知错。”方尚书跪了下来:“请官家责罚。”
“算了。”朱靖摆摆手:“下不为例,诸卿家可还有欲奏之事。”
又有几个官员上前说了些关于京城中的琐碎之事,隔了半个时辰后,便退朝了。
朱靖坐在龙椅上,看着文武百官离开,他的脸色渐渐变得很奇怪。
似在笑,也在哭。
……
京城之外,津郡大军大部分已埋伏在三条官道的两侧。
三条官道上,各有一支数百人的小队伍,拖着树干在官道上移动,拖出烟尘滚滚的模样。
郭缘、肖春竹、黄英三人躲在小树林中,周围是一圈圈的亲卫,以及大量的士卒。
“敌军真的会从城里出来吗?”黄英问道。
“明王这么说了,那肯定会。”肖春竹微笑道。
郭缘也点点头:“即使不出来,我们要再次打上城墙并不难,若不是官家仁善,非让我们封刀,否则早把京城拿下来了。”
一般来说,只要不封刀,要打巷战还是不难的。
“仁善才好啊。”黄英叹气说道:“最近这二三十年,百姓们也够苦的了,能有个仁善的官家怀柔天下,日子总会慢慢好过起来的。”
郭缘笑道:“我没说不好,只是如此一来,明王要坐上龙椅,要多花些心思了。”
“早几天,晚几天的区别。”
众人都笑了起来。
李林坐上龙椅,对他们来说,也是极大的利好。
也在这时候,有个士卒冲过来抱拳,气喘吁吁说道:“禀三位将军,现在已发现敌军从京城中出来,正兵发三路,向我等方向冲来。”
真出来了!
三人互相看着,眼中满是狂喜。
“传令下去,所有人不能发出一点声音,谁敢动弹把敌军给吓跑了,老子活劈了他全家。”
“遵命。”
顿时便有亲卫去传递命令了。
黄英抱拳:“两位,我先去看好自己的下属了,皇宫之前再见。”
“好!”
随着三人的命令落下,官道旁边的树林中越发安静。
此时大顺叛军兵发三路,正快速追击着烟尘而去。
“快快快……落后就没有功劳了。”
“速度快些,跟上,再不跑快些,连汤都喝不上。”
几个渠帅……现在的朝廷元帅,疯狂地拍打着自己身下的战马。
虽然说大顺军已经占领了京城,收缴了不少的物资,但战马依然是稀缺品,每个元帅,只能勉强装备一两百人的骑兵队。
骑兵队跑得快,一会便与后面的步卒拉开了距离,而步卒之间的脚力亦有差距,因此三条官道上的大顺叛军,队伍被拉得很快,稀稀落落的,根本不成阵型。
他们甚至还因为快步跑,扬起了更多的灰尘,将周围遮掩。
于是躲在密林中的津郡士卒,变得更加隐蔽了。
津军的三支诱饵小队收到了信号,跑得更快些了,大顺叛军自然也紧追不舍。
因为烟尘的关系,他们看不清前方的状况,只能透过黄尘看到前方有很多人在不停地逃跑。
“追追……”兴奋的叫声不停响起。
“杀了他们,这天下就真正是我们大顺军的了。”
“快啊。”
如此一来,战线被拉得更长了。
有几个老兵跑不动了,落在后面。
其中一个人喘着粗气骂道:“跑那么快,赶着去投胎啊。”
说罢,他感觉自己有了尿意,便走到官道旁边的大树前,准备解掉裤腰带,方便方便。
但刚把尿撒出来,他便看到树林中,似乎有很多双眼睛看着自己。
他凝神一看,水声猛然就停止了,随后他不可自抑地打起抖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