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林颇是无奈地说道：“看来你什么都不知道呢，就这样还想让我放秦佗一命？”
“你想反悔？”蛊妇看着他，愤恨说道：“你发过誓的。”
李林说道：“那就说些有用的。”
蛊妇哼了声：“你太心急了，我正要慢慢说。”
她勉强坐了起来，张开口器，说道：“我们玄甲仙族自古以来，便能传承知识和记忆给后人，但几千年前出现了一件事情，让整个天地，都遭遇了浩劫。”
“这事我知道，是剑仙一人一剑，把仙宫给砍了。”
蛊妇呵呵笑了两声：“你只知其二，不知其一！”
“什么意思？”
“那位剑仙砍仙宫，只是果，真正的因是……这个天地，或者说是你们人族口中的‘天道’，有了感情。”
嗯？
李林眼眉挑了下。
看着李林不太相信的模样，蛊妇继续说道：“我知道你们不信，其实我也不信。但我祖先传下来的记忆，就是这样子的。况且……几千年前，人族方兴，你们连字都不会写，连火都不会生，更别提造房子、锻造，织艺了。当时的世界，是我们虫族与羽族的天下。”
“没有鳞族的事？”
“你是说水、海里的鳞族？”
李林点头。
“它们都不爱上岸，怎么会与我们陆地生灵有多大交集。”
李林轻轻嗯了声，然后做了个‘继续’的手势。
“然后你们人族中，出了个很美的女人！”蛊妇的眼中带着嘲讽：“有多美我是不清楚，但‘天道’对她有了感情。”
李林笑道：“天道是男人？”
“不清楚，这种事情，男女、种族又有什么关系！”
“你说得有理。”李林点头。
毕竟他也很喜欢柳家三姐妹，明明她们都算得上是鳞族。
蛊妇继续说道：“在天道的帮助下，那个女人成了仙，建立了仙宫。”
“等等，仙宫是女子建立的？”
“是。”
李林皱眉，可他在思洛陀的记忆中，看到的仙宫之主，似乎是个男人。
“你不信？”
李林摇头：“你继续说。”
蛊妇笑道：“仙宫之主建立了新的天地秩序，而天道则隐于幕后，配合着他管理这世间。那时候，一切都挺美好的，无论是我们虫族，羽族，还是新生的人族，都能过得很好。世间灵气足够，树木参天，硕果累累，无饥殍之苦，直到……仙宫之主诞下独子，天地的灵气就没有了。”
李林问道：“都被仙宫之子吸收了？”
“你真聪明，一猜就中。”
李林大致明白了，仙宫之主的独子出生，世间绝大多数的灵气，都被其吸收，那么其它人分到的便少了。
“世间的灵气开始变得稀薄，先倒下枯死的，便是那些草木之精，它们全靠灵气生存，灵气一少，不是沉眠，就是活活饿死。时间久了，那些沉眠的也死了。”蛊妇一脸不屑道：“没有了大量的灵果，接着遭殃的，便是虫、羽两族。你们人族倒是可以吃普通的食物过活，因此活得很好，我们才会说，天地独宠人族。毕竟天道都宠着一个女人，不奇怪，哈哈！”
“继续。”
“剑仙是怎么出现的，我就不清楚了。毕竟我的记忆也有断层。但他出现后，直接就先把天道意志和仙宫之主砍了，虽然自己也深受重伤，但他伤好后，又把整个仙宫给掀了。”
李林听得头皮发麻。
掀翻仙宫在李林看来，已经很可怕了。
李林微微点头：“这事情我知道，剑仙掀了仙宫之后，开始针对所有使用灵气的生物，还吃你们，对不对！”
“你居然也知道？”蛊妇有些惊奇地看着他。
那个洞府中的女妖……个个貌美如花，还有很多的‘画像’，看来剑仙已经吃成了习惯。
蛊妇表情有些紧张，她急急说道：“你得遵守自己的诺言。”
她生怕李林对这些秘密不感兴趣，再对秦佗出手。
“还有其它远古旧事吗？”李林淡淡说道：“这些都是不太重要的事情，还是不够抵消秦佗的命。”
蛊妇低头思索了会，随后抬起头来，说道：“你对上神的事情，感兴趣吗？”
李林颇是惊讶地看着她：“你是指，那条红色的飞天大蜈蚣？”
“是！”蛊妇深吸了口气，说道：“如果你感兴趣，我可以说出它的事情。”
“说。”
“你听了后，就不能后悔了，得放我官人一条生路。”蛊妇压低声音，似乎是怕什么东西听到似的：“上神……你们人族称之为红蜮！他现在还是幼生体。也是他最脆弱的时候。”
李林双眼中微微散发着精芒。
他确实对这红色大蜈蚣很感兴趣，因为他明显看得出来，这玩意对人族，绝对是个灾难。
“他有什么弱点？”
“它怕至阳雷术！如果是以仙家雷法，要对付现在的他，不算太难。但等他成年，蜕了外壳，那几乎就没有弱点了，只有实力比他强两个境界的人，才有可能杀得了它。”
“红蜮这么厉害？”
“它天生就是我们虫族的神。”
李林看着她：“那你为何，要背叛它。”
“我说了又如何，你又杀不了上神。”蛊妇带着些得意说道：“而且又发过誓，听了这秘密，你就不能伤害我官人了。”
李林哼了声，却不得不承认，这蛊妇的小巧思确实成功了。
“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其它的不能说了。”蛊妇表情变得有些失落：“能说的，我都已经说给你听。”
李林点头：“行，等我攻下闽、越两郡后，会给秦佗留一条生路的。”
“多谢……”蛊妇的声音低了下去。
李林站起来，对着外面喊道：“肖都监。”
肖春竹走了进来。
“把它带到校台前，带上火油，先斩它首级，再将他的身体烧掉。”
肖春竹点头，带着亲兵把蛊妇扯走了。
此时军营校场中，烧着一处巨大的篝火，冒着腥臭的黑烟。
之前杀掉的虫人，都扔到这里，进行焚烧。
蛊妇看着火焰中的虫壳，她的眼泪就掉了下来。
也不等亲兵们动粗，她自己就跪在了火堆前，哭泣着说道。
“孩子们……是阿母的错，阿母对不起你们。”
肖春竹听到这话，冷哼了声。
随后他拿起旁边的大刀，运上元气。
寒芒斩落，蛊妇身首分离。
绿色的汁血喷洒而出，带着一股草木清香。
而蛊妇的身体和首级都还活着。
在不停地抖动。
肖春竹大刀稍稍用劲，便将蛊妇的脑袋与身体，都挑进了熊熊燃烧的火堆中。
黑色的烟气更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