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县衙中就剩下黄言和李林两人了。
黄言转身去身后的架子上，拿出了个卷轴，然后放在桌子上摊开。
“过来。”
李林依言过去。
桌子上摆着的是张方舆图，李林看了会，再抬头，用疑惑地眼光看着对方。
你让我看这玩意干啥。
“这上面是大齐各郡军镇的标示，你看了有什么想法？”
李林再盯了会，说道：“圆环套圆环？”
黄言摸着胡子笑了起来：“哈哈，确实如此，就是一个个大大小小的圈。因为六十年前那件事情，让朝廷怕了。”
李林露出询问的目光，他还真不知道六十年前发生了什么。
毕竟他对这个世界，其实是很陌生的。
“你长辈没与你说过这事？”黄言思索了下，随后理解地点头：“也对，和你们这些后辈说也没有太大意义。六十年前，北狄那边，出了个人物，着鲜花盔甲，率领万卒，一路摧枯拉朽，不到一个月，便从草原打到了京城脚下。”
厉害！
此时黄言表情带着些讥讽说道：“当时整个京城紧闭城门，任由狄人在城门下嚣张，污言秽语，无人敢出城应战，而各郡援军迟迟未到，眼看狄人就要破城，生灵涂炭之时，当时的皇后走上城墙，当着世人的面，脱下凤裳，狄人退兵！”
李林眉毛一竖，问道：“诡？”
“对！”黄言笑了起来：“没有人能想到，当时的皇后居然是个诡，还是大诡。事后皇后无故消失，除妖司开始针对所有与皇后有关的官员和世家，短短半年，就有千数之人被斩首，大部分是官员。自此之后，世家元气大伤，有人隐于市，有人遁入山林。”
李林静静听着。
黄言继续说道：“朝廷为了不再让北狄轻松入关之事重演，在大齐的要地，皆设置了军镇，这本是好事，可在此时，军镇已成了累赘，毕竟消耗的钱粮太多，朝庭已经供养不起。我们南方还好些，听说北方诸多军镇被拖欠钱粮兵饷数月之久。李巡狩，若是你，是否会撤消一些军镇，以减免朝廷开支。”
李林摇头：“难……事关诸多官员利益。”
黄言满意地点头：“你和褀儿一样，都能看得懂其中利害，这问题也我问过两个女儿，你知道她们怎么回答的？”
李林摇头。
“大妹说，此事自有朝中诸公决断，她一个小女子，不懂朝政大事。”黄言轻轻哼了声，随后说道：“二妹就很自大了，她言取得当今圣旨，强势推行减丁撤镇之策，定可成功。”
李林听到这里，微笑了起来。
倒不是他嘲讽黄铃，而是这种想法太过于天真了。
“若是当今命你解决此事，你如何处理？”
李林拱手说道：“位卑不敢妄议朝政。”
黄言用古怪地眼神看了他一眼，然后说道：“不说也好。这次让你留下来，主要是想告诉你，现时的朝廷不同往日，已是风雨飘摇之象。我听说你拒绝了褀儿的邀约，这事好坏，我也不予评判。可老夫知道一点，越是乱世，越是得有势。你孤身入世，得找棵大树靠着，这样子，做事便可少些顾忌，多些助力。”
李林猛地抬头，看着对方。
黄言微微笑着，此时两人都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数息后，李林微微拱手：“谢县尊教诲。”
黄言的神色越发温和：“不用这么客气，以后多来家里走动。”
“好！”
…………
从县衙出来，已经清晨。
李林看着赵小虎站在县衙门口打盹，便走过去拍了拍后者的肩膀。
“林哥。”赵小虎被惊醒，然后惊喜说道。
“我们吃完早餐，准备回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