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现在好点了吗？”
“嗯，好多了。”
两人又坐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继续往前走。
他们走了一段路，拐进一条更安静的巷子。
巷子不宽，两旁的墙壁上爬满了藤蔓植物，绿色的叶子和红色的花交织在一起，在夕阳的光线下泛着柔和的颜色。
没有人，很安静，只有风吹过藤蔓的沙沙声和自己的脚步声。
李景停下来，他蹲下身，像是要系鞋带。
他取出那枚戒指，抬起头，看着裴珠泫。
她正站在他面前，低头看着他，以为他真的是在系鞋带。
“裴柱现小姐。”李景的声音不大，但在这条安静的巷子里听起来格外清晰。
他说的是她的本名，不是裴珠泫、Irene或者白菜，是裴柱现。
裴珠泫愣了一下。
她的目光从他的手移到他的脸，从脸上移到那枚戒指。
她的眼睛慢慢睁大了，瞳孔微微收缩，像是看到了什么意料之外的东西。
“你愿意嫁给李景先生吗？”他的声音郑重了几分。
裴珠泫站在原地，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定住了。
她看着他蹲在那里，膝盖抵着地面，手里举着那枚不到十美元的合金戒指，张了张嘴，没有发出声音。
她的眼眶一下子红了，不知不觉地，眼泪就掉了下来，在夕阳的光线里闪着细碎的光。
“我……”她的声音有些发颤，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但她的手已经伸了出去。
她微微弯下身子，声音终于从喉咙里挤了出来，颤抖的，带着泪的，但又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说出来的：“我愿意。”
她说完之后又哭又笑，用手背擦了一下眼泪，但擦不完，新的又涌出来了。
她把左手伸到李景面前，手指微微张开，等着他。
他拿起那枚戒指，轻轻套在了她的无名指上。
戒指的尺寸刚好，不松不紧，像是被量过的。银色的金属在她白皙的手指上泛着柔和的光，戒指的纹路在光线下微微转动。
裴珠泫低头看着那枚戒指，然后把手举起来，对着阳光看了看，又放下来，用拇指轻轻转了一下，像是在确认它真的在那里。
戒指很轻，但她的手指像是在托着什么很重的东西，连放下的动作都变得缓慢了许多。
她看着李景，眼睛还是红的，睫毛上还挂着没干的眼泪，但嘴角是翘着的：
“你什么时候回去买的？”
声音里满是藏不住的笑意。
“刚才上厕所的时候。”
“你骗我。”
“那你也愿意了。”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她把手又举起来，看了一眼那枚戒指，然后放下，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
她的手心有些汗，温热的，和他的手交握在一起。
两个人走在巷子里，手牵着手，周围是爬满藤蔓的墙壁和一片温柔的夕阳。
风从巷子口吹过来，带着海的味道，吹散了裴珠泫脸上的泪痕，也吹动了那枚戒指在她指尖反射出的细碎的光。
回去的路上，她一直在看那枚戒指。
街上人来人往，没有人注意到她无名指上那枚不到十美元的戒指，也没有人注意到她的表情。
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