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在这说了半天算什么？”李景的心也有点躁。
声音比平时大了些，不是生气，而是因为无力。
他印象里的凑崎纱夏不是这个样子，有什么事情她都会说出来的，开心的、不开心的、喜欢的、讨厌的，她从来不藏着掖着。
哪会像现在这样，像一个生闷气的小孩子，嘴嘟着，眼眶红着，明明有一肚子的话，却死活不肯说出来，等着别人来猜。
可他又不是她肚子里的蛔虫，怎么可能猜得到？
“欧巴不是说得挺开心的嘛？”她伸手摸了下眼泪，手指在脸上胡乱地蹭了一下，蹭出一道黑痕，“你觉得我是因为那个吻才一直骚扰你的？”
“你总是自认为很了解我们的样子……”凑崎纱夏用手擦了擦眼泪，然后在李景递过纸巾的时候直接擦在了他的衣服上，“我们喜欢吃什么，喜欢什么颜色，有什么兴趣爱好你都知道。知道我怕鬼，知道我喜欢下雨天。你什么都知道。”
“如果我说错什么或者哪方面做错了，你可以提出来啊。”李景的声音放低了些。
“我为什么要提啊！”凑崎纱夏的语调拔高了许多，语速也变得非常快，“你这么厉害，你什么都知道，那你怎么不知道我这次是因为什么？”
“我就不说，你不是什么都知道吗，你为什么不知道啊？”她的眼泪掉得更凶了，滴落在她的衣领上，滴落在他的手背上。
这语速，可以去当rap担了。这个时候，李景脑海里突然冒出来这个念头。
他有些头疼地揉了揉鼻梁，实在没想到这次凑崎纱夏会反应这么大。
“我是真的不知道为什么。”李景的声音也稍稍大了点，他没办法再保持冷静了，“那天我亲你一口确实是事实，但是事情已经发生了，我已经道歉了。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我该说的都说了，该认的错都认了。你发脾气我可以理解，但是想怎么解决你倒是说啊。”
“你们女孩子想法这么多，我怎么可能都猜到。我不是算命的，也不是读心术师。你不说，我怎么知道你在想什么？”
“总不能我把自己的嘴巴切下来给你吧？”
“你根本不知道我为什么来找你。”凑崎纱夏的声音低了下来，她起身朝着大门口走去。
“凑崎纱夏！”
凑崎纱夏走了一半，李景这才起身。
这次已经叫上了她的全名。
“有什么你说出来，能解决就解决，不能解决说出来也好受一点！”他的声音在办公室里回荡。
“而且有什么事情是我不能解决的，总不能是让我死吧？”李景看着已经转过身来的她，“要不我现在就去跳汉江？”
“我就是想告诉你，我喜欢你……”
“凑崎纱……”李景刚想继续说下去，但是耳朵好像听到了什么奇怪的东西，让他说不下去了。
“你……”他伸手指了指凑崎纱夏，又指了指自己，“我……”
办公室里安静了下来，但是“我喜欢你”这四个字一直在他脑海里回荡，振聋发聩。
“他妈的算什么事啊……”李景忍不住低声爆了个粗口。
只是一个开玩笑的吻，他以为她只是一时害羞，以为过两天就好了，以为她躲着他只是因为不好意思。
没想到会变成这个样子。
“你骂我？”凑崎纱夏快步来到李景面前，眼睛紧紧地盯着他。
这句虽然是中文，但是她听懂了。
她的眼泪还挂在脸上，黑色的泪痕从眼角蜿蜒到下巴，整个人看起来又凶又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