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李景找到了正在练习的黄礼志。
午后的阳光透过走廊尽头的窗户斜射进来,在地板上拉出长长的光斑。
练习室的隔音很好,隐约能听到里面传来旋律和节拍声,黄礼志穿着宽松的练习服,额头还带着细密的汗珠,显然是刚结束一段高强度的训练。
“……所以你要记住,无论未来发生什么,都要找到那个你真正喜欢、也真心喜欢你的人。”李景的目光没有聚焦在她身上,而是越过她的肩膀,望向窗外遥远的天空,仿佛在自言自语,“人生很长,不必被任何事、任何人束缚。你有足够的才华和光芒,值得拥有最好的……”
黄礼志呆呆地看着他。
从李景把自己叫出来开始,他说的每一句话,自己好像都听不懂什么意思。
这种没头没脑的叮嘱,让她莫名想起上次自己对他说的话。
欧巴要让自己安静地离开吗?
“欧巴,我……”黄礼志刚想开口说自己明白了,会离开,话还未说完,走廊另一端的阴影里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吴海媛几乎是冲出来的,她的脸上带着罕见的不加掩饰的惊慌与急切,头发有些凌乱,显然是一路跑过来的。
她的身后,柳智敏、张元英、安宥真等人也紧随而至,更远处甚至能看到已经泪流满面、被雪允搀扶着的裴真率。
“海媛尼,你们这……”黄礼志一脸茫然地看着吴海媛径直冲到李景面前,二话不说就抓住他的手腕,用力想将他拽走。
“等等,海媛。”李景站稳身体,反手轻轻握住了吴海媛的手腕,阻止了她的动作,“一会儿我会去找你的,别急。”
“海媛尼,到底怎么了?大家怎么都过来了?”黄礼志环视着几乎将走廊堵得水泄不通的人群,不安地问道。
她看到了许多人脸上的担忧、困惑甚至恐惧。
吴海媛没有回答黄礼志,她的目光死死锁定李景,声音因急促而有些变调:“现在就走!去医院!”
“去医院?为什么去医院?”黄礼志的心猛地一沉,下意识也抓住了李景的衣袖。
“没时间解释了!”吴海媛试图再次拉动李景,语气中的焦灼是众人从未见过的——她向来是NMIXX里最沉稳、最理性的那一个,此刻却显得如此失控而激烈。
“到底发生了什么?”人群里,跟着人流过来的孙胜完挤到了前面,她不解道。
“欧巴要死了!”眼见无法立刻带走李景,吴海媛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朝着走廊里所有人大声喊道,“‘死’是什么意思,你们明白吗?”
话音落下的瞬间,时间仿佛凝固了。
走廊里所有的窃窃私语、不安的躁动,都在那一刻戛然而止,空气沉重得令人窒息。
黄礼志的手无力地从李景的袖子上滑落,她愣愣地看着李景,嘴唇微微张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柳智敏的瞳孔骤然收缩,脸上血色尽褪。
张元英捂住了嘴,眼睛瞬间湿润,安宥真僵在原地,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孙胜完张了张嘴,喉咙却像被堵住一样。
而裴真率已经挣脱了搀扶,跌跌撞撞地冲到李景面前,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滚落。
“亲加呦?欧巴……这是真的吗?”她抓住李景的手臂,哭得几乎语不成调,此刻已完全顾不上这个亲昵的称呼可能会引发的任何猜测或议论。
“没有的事。”李景闭上眼睛,长长地叹了口气,再睁开时,眼中满是无奈,“我只是……做了一些常规的风险预案。”
他就是不想把事情搞成这样才把合同给金秀妍的,没想到她竟然是第一个出现问题的。
“那这个合同是怎么回事?”吴海媛举起那份给金秀妍的合同,“那些看着像遗言的话又是怎么回事?”
“那只是公司危机管理的一部分,很多企业都有类似的……”
“那就现在去医院证明!”吴海媛打断他,眼神锐利而执拗,“如果你真的没事,就用体检报告证明给我们看!”
李景看着眼前几乎失控的场面——黄礼志失魂落魄的样子,裴真率止不住的眼泪,柳智敏等人担忧的眼神,以及越聚越多、窃窃私语的人群。
他知道,如果不给出一个确切的答案,今天这事无法收场。
“好。我跟你去医院。”
“你们回去等着吧,我们很快就回来了。”李景对着一群想要跟上来的人摆了摆手。
然而,黄礼志已经重新站到了他身边,用行动表明了态度,柳智敏和张元英安几人沉默而坚定地向前一步,没有丝毫离开的意思。
裴真率自然不用说,她都快哭得站不稳了,全靠李景在扶着。
其他成员选择了听从安排,带着练习生们逐渐散去。
孙胜完站在原地,望着李景递来的那个试图让她安心的眼神,犹豫了片刻,最终咬了咬嘴唇,转身离开了——先和欧尼商量一下吧。
很快,一行人坐着保姆车来到了医院。
李景被迅速带去做一系列精密检查:从最基础的血压、血常规、心电图,到更深入的CT、MRI,甚至应吴海媛的强烈要求,增加了针对罕见疾病的特殊筛查。
整个过程高效而沉默,陪同的女孩们坐在VIP休息室里,每一分钟都像被无限拉长。
黄礼志始终陪在李景身边,从上车开始,她的手就一直紧紧握着李景的手,指尖冰凉,力道大得有些发白。
她低着头,一言不发,只有微微颤抖的睫毛泄露了内心的不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