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透过高耸的玻璃幕墙，在由红砖和老旧水泥构筑的街道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圣水洞——这个昔日机器轰鸣的工厂区，如今已蜕变为首尔潮流与文化的漩涡中心。
粗犷的工业风骨架下，填充着设计感十足的店铺、香气四溢的精品咖啡厅，以及无处不在的文艺气息，吸引着无数追逐时尚的年轻人，甚至成为许多外国游客探访首尔时的必选之地。
在这片独特的风景里，两位戴着口罩的年轻人，如同两滴水，小心翼翼地汇入人流。
李景微微侧头，目光落在身旁纤细的身影上。
黑色的口罩遮住了她大半张脸，只留下一双清澈明亮的眼睛，和额前被微风拂动的几缕碎发。即使遮得这样严实，他依然能从她轻快的步伐中感受到那份难得的雀跃。
“我们好久没一起逛街了吧？”李景侧过头，声音在口罩的过滤下显得有些低沉，却带着显而易见的温柔。
他小心翼翼地走在柳智敏外侧，下意识地用身体为她隔开些许人流。
柳智敏闻言，抬眼看他，那双会说话的眼睛弯了起来，笑意盈盈。
今天李景给她发消息，让她开心了一个上午，就连经纪人都在问为什么这么高兴。
“内，真的好久好久了。”她的声音透过布料，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撒娇和感慨，“上次这样悠闲地逛街，好像还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呢。”
记忆的闸门悄然打开，时光仿佛倒流回刚出道的那一年，那时他们刚确定关系，总是偷偷摸摸地寻找机会在一起闲逛。
随着公司逐渐变大，人员逐渐变多，李景不再忙碌于IVE一个组合，而他的心中，也被其他几个身影所占据了。
柳智敏清楚地感受到自己在李景心中的位置正在慢慢偏移，却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于是她开启了工作狂模式，将自己的世界用行程、舞台、镜头和粉丝的爱填满，一有空闲就投入工作和练习，两人的独处时光自然少之又少。
不过这样的努力并非毫无收获，至少她的实力提升了不少，唱功受限于天赋影响进步有限，但是舞蹈水平着实提高了一大截。
用李景的话来说，在“吒”里做主舞应该是绰绰有余了。
虽然柳智敏至今不明白“吒”是什么，但李景的夸奖依然让她暗自开心。
“欧巴最近那么忙，连信息都回得慢，我还以为你已经忘记怎么走路逛街了，只记得从会议室到办公室的距离呢。”
她的语气轻快，甚至带着点玩笑的意味，但李景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了那背后隐藏的、细微的委屈。
“是我的错，所以今天要好好补偿才行。”李景无法为自己辩解，只能老实认错，“任你差遣，柳智敏小姐。提包、买单、提供穿搭意见，或者……当人形移动支架。”
“什么支架？”柳智敏一时没反应过来。
“就是你看中什么，我负责挂身上啊。”李景比划了一下，“保证比店里的展示架更稳固，展示效果更佳。”
“噗——”柳智敏终于忍不住笑出声，眼睛弯成了好看的月牙，眼中的埋怨瞬间被冲淡了不少。
她将棒球帽的帽檐又往下压了压，这个小小的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这是她享受片刻“普通人”生活所必须付出的代价。
两人汇入涌动的人流，开始在圣水洞错综复杂的巷子里穿行，享受着难得的悠闲时光。
他们走进一家以灰白色调为主的服装店，高挑的空间和简洁的陈列营造出足够的距离感。
店内播放着的歌曲是宇宙少女的《Ditto》，顾客不多，三三两两，各自安静地挑选着衣物，这略微清冷的氛围让柳智敏稍稍放松了些。
她的目光很快被一件解构主义的牛仔外套吸引，走上前去，手指轻轻拂过面料，仔细看着上面的细节设计。
李景则默契地守在几步之外，看似随意地浏览着架子上的配饰，眼角的余光却始终关注着周围的动静，尤其是是否有人将好奇或怀疑的目光投向柳智敏。
这种近乎偷情的隐秘感让李景不自觉地叹了口气。
“欧巴，你看这个怎么样？”柳智敏拿起一件印花T恤低声询问。
李景走近，认真地看了看，点点头：“颜色很适合你，设计也特别。”
“不过，你穿什么都好看。”
柳智敏嗔怪地瞥了他一眼，口罩下的脸颊微微发热，却没有反驳，只是小心地将T恤放回原处。
在店内停留了约莫二十分钟，柳智敏最终谨慎地选了两件设计相对低调、但细节处可见巧思的上衣，由李景自然地接过，走向收银台。
公司的艺人练习生都会有类似的穿搭培训，所以她们的审美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而且李景也在一些会暴雷的穿搭上做出了规定，比如那种明显是红色且印着数字的上衣之类的。
结账时，店员多看了他们两眼，柳智敏的心微微一紧，下意识地别开了视线。
幸好，店员或许只是觉得这对情侣外形出众，并未有进一步的举动。
李景利落地付款，接过购物袋，轻轻碰了碰柳智敏的手臂，两人便自然地离开了店铺。
走出店门，柳智敏几不可闻地松了口气。
李景察觉到她细微的情绪变化，将手中的购物袋示意了一下，轻声说：“没关系，很顺利。”
“走吧，我们去喝咖啡吧。”柳智敏很快回过神来，指了指不远处的咖啡店。
等待咖啡制作的时间，两人站在店外人流相对较少的角落，靠着冰冷的砖墙，暂时卸下了一点戒备。
夕阳西下，给两人身上披上一层金黄的外衣，那光芒既温暖又仿佛带着某种无形的枷锁。
柳智敏捧着温暖的咖啡杯，隔着口罩，咖啡的香气依旧诱人，但她只能偶尔拉下口罩快速喝一口。
“有时候，会觉得有点可惜吗？”李景看着远处喧闹的人群，忽然轻声问，“不能像他们那样，自由自在地大笑、聊天、在街上吃东西。”
柳智敏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看着几个女孩毫无负担地分享着一份可颂，脸上是灿烂的笑容。
她沉默了片刻，然后转过头，看向李景，眼睛在夕阳的映照下格外明亮。
“不会啊。”她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有得必有失。我得到了站在舞台上的梦想，拥有了支持我的粉丝，还有……”
“还有此刻，能这样和你一起，像完成一个秘密任务一样逛街。”她顿了顿，眼含笑意地看着李景，“这种感觉，也很珍贵，是独属于我们的记忆。”
李景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他不敢回应这句话，因为两人复杂的关系，让他不知该如何面对柳智敏如此直白的情感表达。
看到李景的沉默，柳智敏眼神一黯，随即又强提起精神道：“走吧，还没逛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