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了？”李景注视着与平日截然不同的裴真率，一时有些手足无措。
此时的她像是一尊被雨水打湿的瓷娃娃：晶莹的泪珠不断从泛红的眼眶滚落，平日总是含笑的眼睛里盛满了他读不懂的委屈与执拗，那双总是扬起、说出俏皮话的嘴唇，正微微颤抖。
李景似乎从她哭红的眼睛里，看见了自己微怔的倒影。
这一瞬间，他突然明白——这些天的回避与疏离，不仅幼稚，更近乎一种残忍。
他用“不想伤害”作为理由，实则却在用距离刺伤一颗真诚的心。
“真率啊…”他喉结滚动，嗓音低哑，伸手握住了她紧攥手帕的那只手，轻轻将她拉起，带离那一地狼藉。
他的拇指抚过裴真率的眼睛，带走又一颗滚落的泪珠。
“我这些天…”他深吸一口气，决定坦诚，“不是讨厌你，也不是对你有什么意见。恰恰相反，是我…有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
裴真率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轻轻颤动。
她似乎预感到了什么，呼吸微微屏住，只是静静望着李景，等待他继续说下去。
“因为我发现，我对你的关注，似乎超出了普通朋友的那条线……”他说的很慢，每一个字都斟酌着，却无比清晰，“我会格外在意你的情绪，记住那些关于你的小事，看到你的笑眼……”
“我以为保持距离是对彼此都好的选择，但现在看来，我搞砸了，还让你难过了。”他停顿了一下，自嘲地笑了笑，“米呀内！”
裴真率的眼睛一点点睁大，泪水仍挂在睫毛上，可那里面渐渐涌起难以置信的光亮，和一丝不敢声张的期待。
她喃喃道：“会长nim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李景的目光温柔而坚定，仿佛终于放下了某种重担，“我大概，也和你有着同样的心情……”
“一样的情感。”
他伸出手，将她轻轻揽入怀中：“但你知道，我并不是什么绝世好男人，可能没法给你……”
话音未落，办公室的门被敲响，门外传来保洁阿姨的声音：“社长，我来清理一下。”
两人迅速分开一些距离，但空气中涌动的暗流却无法立刻平息。
李景清了清嗓子：“请进。”
保洁阿姨高效地处理着地面，李景和裴真率默契地沉默着，一个低头看着手中的饮料杯，一个则将目光投向窗外。
很快，办公室恢复了整洁，只剩下他们两人。
寂静重新弥漫，却不再是之前的尴尬和疏离，而是弥漫着一种微妙而紧绷的氛围。
“会长nim，您刚才的话……还没说完。”裴真率抬起头，眼睛亮得惊人，里面还带着水光，却已经重新漾起了他熟悉的光彩。
她向前微微迈了一小步，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刚才那个短暂的拥抱让她心底暖融，她悄悄希望还能有下一次。
“你也知道，我不是一个好男人，可能会……”李景望着裴真率的眼睛，好像在说着免责声明一样的东西，“犯一些错误，甚至可能会像今天这样，让你流眼泪……”
“我会更努力，比任何人都努力，不会让任何事影响到NMIXX，也不会让会长nim为难。”他话未说完，裴真率却像是知道他要说什么，抢先道，“而且我也不奢望能得到一切的，只是……”
“只是，可不可以……不要推开我？”
李景看着她，这个勇敢直白得让人心疼的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