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李景低沉的声音打破了办公室的寂静,像一颗石子投入深潭,“那场巨大的事件,那一发充满警惕性的导弹……整个国家的精气神,像是被狠狠抽了一鞭子,至今都没完全缓过劲来。”
“你难道没感觉吗?街头巷尾,地铁站里,那些上班族脸上的疲惫和眼神里的茫然?媒体上连篇累牍的反思和焦虑?整个社会,弥漫着一种需要被提振、需要被‘证明’些什么的渴望。”他微微侧过头,看着一脸茫然的何阳。
何阳似乎捕捉到了什么,眼神闪烁:“您是说……”
“《DALLA DALLA》这首歌,出现的时机太巧了。”李景的目光重新投向窗外,汉江上的雾气正在阳光的驱散下缓缓流动,“它从头到尾都在呐喊什么?‘我很特别!’、‘我就是我!’、‘别想用你的标准框住我!’那种扑面而来的、近乎莽撞的自信和张扬,那种属于年轻人的、无所畏惧的张扬姿态……”
他的嘴角牵起一丝难以言喻的弧度:“这种‘强心脏’的姿态,正是此刻坐在青瓦台里的人,或者说,是这个迫切需要向国民、也向世界证明自己‘依旧自信’的国家机器,最渴望抓住并无限放大的声音。”
何阳张了张嘴,脸上恍然大悟的神色迅速被一种复杂的情绪取代。
他明白了,这巨大的热度并非完全源于市场奇迹,背后是无形却巨大的国家意志在操盘。这感觉像是中了头奖,却被告知奖金来自某个不能拒绝的“特别赞助”。
“所以……”何阳的声音有些干涩,“我们算是……撞上了‘国策’?”
自小在华国长大,自己可是明白国策的影响力有多大,那真是一头猪都能起飞的程度。
“可以这么说。”李景转过身,脸上并无太多狂喜,只有沉稳,“天时,是国民情绪陷入低谷,急需一剂强力的精神振奋剂;地利,是我们身处这个将流行文化视作国家级战略武器的独特国家;人和,是ITZY恰好拿出了这样一首充满‘反叛自信’的歌。三者合一,缺一不可。”
“放轻松,官方推,是好事。”李景思考了片刻,“在这个地方,娱乐从来不只是娱乐。当流行被赋予‘政策工具’的意义时,它的能量,会超乎你的想象。”
“不过,我们不能和那边牵扯过深,就当一切如常,该做什么做什么。”李景坐到了椅子上,“他们可是在极力淡化我们公司的存在,就连名字都只是提了一遍而已。”
“可是去年他们还是那种打压的态度……”何阳实在无法理解这些国家部门决策者的脑子是怎么想的,这若在华国,怕是早已被舆论的唾沫淹没。
李景却显得波澜不惊,仿佛在陈述一个再自然不过的常识:“一件听起来离谱的事,放在连奥运盛典、接待国宾都要动用男女团表演的韩国,就显得再正常不过了。”
管他什么华国还是日本的,到了他们韩国就是韩国的。
这算是因果循环报应不爽吗?
去年那般倾力打压,今年却要反过来为其推波助澜。
这脸,打得真是又快又响。
练习室内,ITZY的女孩们正在为《DALLA DALLA》的新舞台挥汗如雨地排练,;而与此同时,电视的早间新闻里,正在报道的是即将在首尔举行的某次重要国际体育赛事筹备情况。
在展示城市风貌和赛事准备的宣传片中,激昂的背景音乐骤然响起——赫然正是《DALLA DALLA》那极具辨识度的副歌旋律:
“……我就是我!我很特别!别用你那套标准来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