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日后,陆昭驾驭遁光,再次回到了葬魂渊入口。
他没有丝毫犹豫,如同之前一样,将那具人傀儡召唤出来。
人傀儡甫一出现,属于三阶巅峰层次的磅礴气血之力与灵压便毫无保留地向外释放。
接下来,陆昭操控着人傀儡走在最前方。有了这尊强悍的“开路先锋”,返回地宫的路途变得异常顺利。
约莫一个时辰后,陆昭便再次穿过那条垂直向下的通道,回到了那座被四阶玄阴锁灵阵严密守护的地宫之中。
感应到他的气息,李雪柔悄然打开缺口。
他向正望过来的李雪柔微微颔首示意,随即径直走入了自己那处临时开辟的洞府。
洞府内,灵源珠散发的精纯灵气,依旧让此地的灵气浓度维持在相当不错的水平。
陆昭在中央的蒲团上重新盘膝坐下,他手腕一翻,一个玉瓶便出现在掌心。
正是一瓶四阶下品天河真水。
他拔开瓶塞,一股蕴含浩荡水灵道韵的清凉气息顿时弥漫开来。
“此番闭关,不将《千水灵体》第七层修至圆满,不将自身修为提升至金丹巅峰之境,绝不出关!”陆昭心中再次默念这个决定,眼神中没有丝毫动摇。
他仰头,小心地饮下一口天河真水。
真水入腹,瞬间化作一股温和却磅礴无匹的暖流,迅速扩散至四肢百骸,并自然而然地引动了体内《碧海真水万灵典》法力的共鸣。
陆昭立刻收敛所有心神,全力运转起《千水灵体》第七层的功法。
功法催动之下,他周身气息变得深邃而内敛,仿佛与天地间无所不在的水行元气建立了更深层次的联系。
精纯的四阶灵水之力被功法一丝丝炼化吸收,滋养着碧水千华灵体,同时也有部分转化为精纯法力,汇入丹田那枚缓缓旋转的金丹之中。
很快,地宫临时洞府内,便只剩下陆昭法力运转时悠长的流动之声,以及灵源珠散发灵气的微弱光华。
他彻底沉浸在了这日复一日的苦修之中,外界光阴的流逝,似乎已与他无关。
然而,就在陆昭于葬魂渊深处潜心闭关、全力提升修为与灵体之时。
远在玄风域,西南百国,靠近中部诸国一个名为千蛇国的小国境内,一场不为人知的异变,正在一处极为隐蔽的地下洞穴中悄然发生。
这洞穴深藏于某郡荒芜山脉的地底,入口被天然形成的岩层与茂密藤蔓完美遮掩,不知已有多少岁月未曾被生灵踏足。
洞穴深处,赫然矗立着一座“古老”阵法。
此阵法呈圆形,基座与阵纹上落满了厚厚的灰尘,镶嵌凹槽中的灵石早已耗尽灵力。
整座阵法寂静无声,仿佛早已随着时光一同死去。
但就在这一刻,异变陡生!
阵法基座上,那些暗淡了不知多少年的繁复纹路,毫无征兆地,亮起了光芒!
光芒起初微弱,随即越来越盛。
一股奇特的波动开始在这狭小的洞穴内回荡,起初如同涟漪,继而变得剧烈,最终化作一股令人心悸的恐怖空间波动!
嗡!嗡!嗡!
低沉的震鸣声从阵法中心传出,伴随着空间波动的加剧,阵法上方的虚空开始肉眼可见地扭曲。
若是陆昭此刻身在此地,必定会感到无比震惊与熟悉。
因为这座正在被激发的阵法,竟与他在葬魂渊地宫内发现的那座古老跨域传送阵,有着惊人的相似之处!
这赫然也是一座能够连接不同界域、进行超远距离传送的跨域传送阵!
光芒越来越炽烈,几乎将整个洞穴映照得如同白昼。
当空间扭曲达到了顶点。
当光芒炽盛到极致,空间波动也剧烈到仿佛要撕裂这片稳固的岩层时——
光芒骤然一敛!
如同潮水退去,所有的光华与那恐怖的空间波动在瞬息之间平息。
而就在阵法平息的同时,原本空无一物的阵法中央,已然悄无声息地多出了两道身影。
那是两位修士。
左侧一人,看起来约莫四五十岁年纪,面容瘦削,一双眼睛细长,开阖之间精光隐现,显得颇为阴鸷。
他身穿一袭深紫色长袍,周身气息凝而不散,却自然而然地流露出一股阴森之意。
若仔细感应,这股气息的某些特质,竟与修炼《玄阴尸解真典》的李雪柔有几分微妙的相似之处,只是更加磅礴。
显然,这是一位修炼阴属性功法的元婴真君!
右侧则是一位老者,须发皆白,但面色红润,皮肤光滑如婴儿,只有眼角的细密皱纹显露出其真实年岁。
他身着一件宽大的玄黑色道袍,手持一根通体黝黑拐杖。
他的气息比那中年修士更为内敛,但偶尔眸光转动时,给人一种深不可测的感觉。
同样,他周身的灵压也是元婴层次。
两人现身之后,目光迅速扫过四周,确认环境安全。
接下来,那中年修士看向身旁的老者,率先开口:“阴虚,地方是到了,接下来,就看你的本事了。”
“教中常闻,你阴虚乃我圣教第一卜卦师,可莫要让大长老失望才是。”
听到这带着些许激将意味的话,那被称作阴虚的老者,脸上并无多少得意之色,反而叹了口气:“鬼河道友,话可不能这么说。”
“卜卦推演之术,固然有其玄妙,却也非万能。”
“大长老只给出一个‘此盘流落五行域’的模糊线索,想要精准定位,谈何容易?”他摇了摇头,显然对此行的难度有着清醒的认识。
鬼河真君闻言,眉头不由得微微蹙起,语气加重了几分:“阴虚,你我都清楚此事关乎重大。”
“若非大长老担心离开‘玄阴秘境’之后,行踪被千机盟、玄真教、大成皇室盯上,以他老人家对此事的重视,说不得此次便会亲自降临。”
“若是你我二人将此行差事办砸了……”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冷光,“那后果,想必你我都心知肚明。”
感受到鬼河真君话语中毫不掩饰的提醒,阴虚真君也收敛了脸上的随意,轻轻吸了一口气:“鬼河道友所言,老夫自然明白。”
“并非老夫推诿,实在是能力所限,强求不得啊。”
见鬼河真君面色更沉,似乎还想说什么,阴虚真君话锋一转,继续说道:“不过,道友也无需过于忧心。”
“只要那面玄阴祭灵真月盘确实还在这五行域之内,并且,若能获得哪怕一丝与其相关的线索,那么,凭借老夫的‘幽冥窥天术’,便有相当大的把握,能够逐步缩小范围,最终将其寻出!”
听到后面这句话,鬼河真君紧皱的眉头总算松开了些许,心中也略微安定。
他知道阴虚真君在卜卦之道上的造诣确实极高,在圣教内声誉卓著,既然他如此说了,那便还有希望。
“那便依仗道友了。”鬼河真君语气缓和了些,“事不宜迟,我等既已至此,便需尽快开始。是先在这附近探查,还是直接前往可能的目标区域?”
阴虚真君略作沉吟,手中龙头拐杖轻轻顿地:“初来乍到,对此域尚不熟悉,贸然推演效果不佳。”
“不若先离开此地,寻一处修士聚集之地,打探一番近几万年来,五行域内可有什么与阴尸、献祭……相关的传闻,或许能有所发现。同时,老夫也需时间感应此方天地的大势。”
“善!”鬼河真君点头赞同,“那便依道友所言,先离开这洞穴。”
当两位来自异域的真君简短商议完毕,便收敛了威压,化作两道淡淡的阴风,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这座尘封已久的地下洞穴。
他们的到来,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两颗石子,只是此刻涟漪尚未扩散,无人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