阵法光罩彻底破碎的瞬间,场面出现了极其短暂的一滞。
就好像紧绷的弓弦猛地松开,却又在下一刻被更强大的力量拉满。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前一秒还在互相戒备、甚至刚刚经历偷袭与反杀的三方人马,就像商量好了一样,瞬间将所有的恩怨都抛到了脑后。
十几道颜色各异、强弱不等的遁光,如同被惊起的蝗虫,铆足了劲,疯狂地朝着那再无阻碍的至木灵园内部冲去!
什么同门之谊,什么阵营之分,在可能存在的万年灵药、四阶珍宝面前,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就连刚刚损失了一名同伴的真一盟几人,也只是眼中闪过一丝痛惜和愤怒,随即就被更强烈的贪婪所取代。
修仙界便是如此现实,活着的人总要继续争夺机缘,死去的同伴,最多成为日后清算的一笔旧账,却绝不会影响眼前的争夺。
陆昭的反应同样不慢。
几乎在光罩破碎的同一时间,他心念一动,那具庞大的石岳人傀儡和玄阴苍幽蛇傀儡便被瞬间收回千华镜内。
傀儡体积太大,在这种争分夺秒的冲刺中反而会成为累赘。
紧接着,他周身淡蓝色水光一闪,将第五层的千水化灵遁催发到了极致,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道流动的溪水,贴着地面,以一种极其灵动的姿态,向着灵园深处电射而去。
他的速度极快,远超大部分金丹后期修士,甚至比金丹巅峰修士还要快上一线。
然而,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就在陆昭全力飞遁之时,一道鬼魅般的黑影,以比他更胜半筹的速度,从他侧前方一掠而过,带起一阵阴冷的寒风。
正是那个魔道的金丹巅峰黑袍老者!
此刻这老者施展的遁法极为诡异,整个人仿佛没有实体,化作了一道不断扭曲闪烁的鬼影,速度快得惊人,所过之处只留下淡淡的黑色残影。
“好快的遁速!”陆昭心中微凛。
这鬼道遁法在直线冲刺上的优势,确实比他的千水化灵遁要明显一些。
不过陆昭倒也并不气馁,他的千水化灵遁更擅长小范围的腾挪闪转和复杂环境下的隐匿,各有优劣。
眼看那黑袍老者一马当先,已经快要冲到灵园中心那片被更残破禁制笼罩的药圃附近,后面紧随的十多位金丹修士,包括陆昭在内,已经能透过那层薄薄的光幕,依稀看到里面几株灵药模糊的轮廓。
虽然看不真切,但那几株灵药散发出的精纯药力和盎然生机,却是做不得假的,绝对都是上了年份的宝贝!
所有人的呼吸都不由得急促了几分,眼神更加炽热。
然而,就在这最激动人心的时刻,异变陡生!
“轰隆隆!”
一声沉闷的巨响从地底传来,整个至木灵园的地面都剧烈地摇晃了一下。
紧接着,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灵园入口处以及众人身后的退路方向上,地面猛地裂开数十道巨大的缝隙!
“嗤嗤嗤!”
数十根足有几人合抱粗细、表面布满狰狞血色倒刺的藤条,如同一条条苏醒的巨蟒,从地底疯狂窜出!
这些藤条出现的瞬间,便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交织缠绕,眨眼间就在众人身后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血色荆棘壁垒,彻底封死了所有人的退路!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前冲的修士都硬生生止住了遁光,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但让他们脸色大变的,并非这些看起来就不好惹的藤条本身。
而是在这些血色藤条破土而出的那一刹那,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灵压,如同万丈海啸般轰然降临,笼罩了整个至木灵园!
这股灵压之强,远超在场任何一位金丹巅峰修士,充满了古老、蛮荒、以及一种对生灵精血的贪婪渴望!
“四阶!这是四阶妖植的灵压!”
一个令人绝望的念头,如同冰水般浇遍了所有修士的心头。
三阶与四阶,看似只差一阶,实则有着天壤之别,那是生命层次的巨大鸿沟。
一株能够主动攻击、并且灵压如此恐怖的四阶妖植,其实力绝对堪比元婴修士!
在场的虽然都是金丹修士中的佼佼者,但面对这等存在,根本生不出任何对抗之心。
几乎在明悟到对方是四阶妖植的瞬间,绝大部分修士心中的念头,立刻从“如何抢夺宝物”变成了“如何保住性命”!
“逃!”
不知道是谁率先喊了一声,下一瞬间,整个场面彻底失控。
面对生死危机,所有人都拿出了压箱底的手段。
一名真一盟的金丹后期修士,脸上肉痛之色一闪,毫不犹豫地捏碎了一枚玉符。
玉符破碎,化作一团柔和的白光将他包裹,嗖的一声,其遁速瞬间暴增数倍,化作一道流光,不顾一切地朝着侧翼藤蔓相对稀疏的方向撞去,企图强行突破。
另一边,一位冰天宗的金丹巅峰女修,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落在手中的冰晶飞剑上。
飞剑发出一声清鸣,寒光大盛,带着她化作一道凌厉的冰虹,速度也是骤然提升,险之又险地避开两根缠绕过来的藤蔓,向外疾驰。
更有甚者,直接祭出了大威力的符箓箓攻击藤蔓,试图打开一条生路。
其中最为引人注目的,莫过于北玄盟的莫雨真人。
只见她面沉如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玉手一翻,一张灵光盎然的四阶符箓出现在指尖。
她毫不犹豫地将符箓激发,向前猛地一甩!
“嗡!”
那符箓箓瞬间化作一道不断扭曲变幻、散发着令人心悸毁灭气息的五色流光!
这道五色流光仅有手臂粗细,但其蕴含的力量,却让周围的空间都微微扭曲,正是缩水版的小五行灭绝神光!
神光所过之处,两根试图阻拦的血色藤蔓,如同烈日下的冰雪,瞬间被消融、湮灭出了一段巨大的缺口!
莫雨真人见状,身形毫不停留,紧随着神光之后,从缺口中一闪而出,头也不回地向外逃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