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府内的灵气浓郁得化不开,几乎形成了淡淡的灵雾,深吸一口,便觉浑身舒泰,法力运转都似乎快了一丝。
陆昭暗自评估,此地的灵气浓度,恐怕达到了四阶中品,元婴修士的修炼环境,果然不是金丹修士所能想象。
短暂的适应后,陆昭目光向前望去。
只见洞府内部颇为宽敞,陈设简单古朴,一位身着朴素青色道袍、须发皆白、面容清癯的老者,正盘坐于一个蒲团之上。
老者周身气息渊深似海,明明就在眼前,却给人一种与周围天地融为一体的玄奥感觉,正是青虚剑宗的元婴老祖——虚阳子!
“晚辈,拜见虚阳子前辈!”四人不敢怠慢,齐声躬身行礼,语气恭敬。
虚阳子缓缓睁开双眼,目光扫过四人,微微颔首:“不必多礼。你等皆是北玄盟俊杰,此番北上助战,有心了。”
“前辈言重了,此乃分内之事。”四人连忙应道。
虚阳子目光在陆昭身上略微停留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赞许,随即看向众人,直接切入正题:“五阳子道友已传讯于老夫,对你等实力已有介绍,皆是可独当一面之人。然你等终究直属北玄盟,老夫也不便过多插手调度。”
他略一沉吟,继续道:“如今大战将启,我青虚剑宗不日将集结主力汇合魏道友,北上迎击青蛟一族东路大军。”
“你等四人,便随我宗一同行动,负责大军左翼安危,如何?待我宗和魏道友汇合击溃东路兽潮,再与五阳子道友他们合兵,后续安排,就由五阳子道友定夺。”
听到这话,陆昭四人心中顿时明了。
这安排合情合理,既让他们这支北玄盟的精锐力量融入大局,又保持了相对的独立性。
负责大军左翼,虽非主力正面,但亦是关键位置,责任重大,可见虚阳子也并未小觑他们。
这等安排,四人自然没有异议,纷纷躬身应道:“谨遵前辈安排,我等定当竭尽全力,护卫左翼周全。”
虚阳子见四人应下,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笑意,又简单交代了几句关于青虚剑宗此次北上的大致方略、需要注意的事项,以及联络方式等。
约莫半刻钟后,见该交代的都已交代完毕,虚阳子便道:“好了,你等初来乍到,可先去安顿歇息,具体出发时日,会有人通知你等。”
“是,晚辈等告退。”陆昭四人再次行礼,随后在乾灵虚的引领下,恭敬地退出了虚阳子的洞府。
离开洞府,重返那灵气相对“稀薄”的外界,四人都暗自松了口气。面对元婴老祖,那种无形的压力确实不小。
乾灵虚将四人带回白玉广场附近,便拱手告辞,返回虚阳子洞府复命去了。
待乾灵虚离去,程青猿才长长舒了口气,咧嘴笑道:“乖乖,元婴老祖的洞府,这灵气……要是能在里面修炼个十年八载,怕是突破个小境界都不难。”
杨铮也感慨道:“是啊,元婴之境,果然非凡俗可比。虚阳子前辈安排的左翼之责,我等还需仔细筹划一番,万万不可出了纰漏。”
方羽华虽未说话,但眼神中也透着凝重,显然深知责任重大。
陆昭则平静道:“两位道友所言极是。大战非比寻常,我等需精诚合作,互为倚仗,方能克敌制胜。”
四人又简单说了几句,便回到飞舟舱室,驾驭飞舟化作一道灵光,跨越青虚剑宗护山大阵,离开青虚山之地。
却说乾灵虚回到虚阳子洞府复命后,并未立刻离去。
虚阳子看了他一眼,忽然开口道:“灵虚,你觉得那四人如何?”
乾灵虚微微一怔,恭敬回道:“老祖,这四人气息沉凝,皆是金丹中的不可多得的好手。尤其那陆昭,观其法力精纯,似乎修炼的乃是某种上品水属性功法,根基之扎实,实属罕见。”他评价颇为客观。
虚阳子闻言,却是轻轻一笑,抚须道:“何止是不可多得。若论资质,怕是足以媲美天灵根。我青虚剑宗年轻一代弟子中,能在同阶与之媲美者,恐怕……也只有你那位泉阳师兄了。”
乾灵虚原本平静的脸色,在听到前半句时还没什么,天下之大,天才辈出,他虽傲,却也认可山外有山。
但当虚阳子说出后半句,尤其是“只有你那位泉阳师兄”这几个字时,他垂在袖中的手指不易察觉地微微蜷缩了一下,眼中瞬间闪过一丝极淡却极其锐利的光芒。
泉阳师兄!又是泉阳师兄!
乾灵虚心高气傲,自幼便被寄予厚望,视为宗门未来的顶梁柱之一。
可自从泉阳师兄横空出世,以其近乎妖孽的剑道天赋迅速崛起后,他便处处被压了一头。
宗门资源、师长赞誉、同门仰慕……似乎所有最好的东西,自然而然地都会倾向泉阳师兄。
他乾灵虚再怎么努力,在旁人眼中,似乎永远都是“仅次于泉阳”的那一个。
这几乎成了他心底一根刺,一根不愿触碰,却时时隐隐作痛的刺。
如今,老祖竟将一个外来修士,一个北玄盟的金丹修士,拿来与泉阳师兄相提并论,甚至暗示其潜力可能更胜一筹?
那岂不是意味着,他乾灵虚,连与这外来修士相比的资格都勉强?
一股极其复杂难言的情绪瞬间涌上乾灵虚心头。
有不忿,有惊疑,更有一种被深深刺痛后燃起的强烈好胜心。
陆昭的容貌,此刻已深深印刻在他的脑海之中。
他倒要亲眼看看,这个被老祖如此推崇、甚至能与泉阳师兄媲美的陆昭,究竟有何等通天手段!
这股情绪来得猛烈,以至于他周身法力都微微波动了一瞬。
但他终究心性不凡,迅速将这股波动压下,只是低头应道:“老祖慧眼,弟子……明白了。”
然而,他心中究竟是不服陆昭,还是不甘永远被泉阳师兄的光环所笼罩,抑或两者皆有,恐怕连他自己,一时也难以分辨清楚了。
只是内心深处,已悄然将陆昭视为了一个需要超越和证明自己的目标。
洞府内重归寂静,而一场关乎北玄盟与青蛟一族命运,也关乎无数修士个人道途的宏大战争,即将在这片古老的土地上,拉开惨烈的序幕。
陆昭他们的左翼之路,注定不会平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