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那只仅有二阶后期修为的碧眼青狐，竟人立而起，口吐清晰柔美的人言时，纵然以陆昭金丹中期的心境，眼眸深处也不由得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讶异。
据他所知，妖兽若想口吐人言，通常需得渡过化形天劫，成就四阶妖王，重塑肉身，方能如同人族一般自如言语。
眼前这区区二阶后期妖兽，如何能够做到？
那碧眼青狐一双眸子灵动异常，似乎瞬间便捕捉到了陆昭脸上一闪而逝的惊诧，它那毛茸茸的狐脸上竟极富人性化地露出一抹了然之色，随即用那清脆女声主动解释道：“前辈不必惊讶。”
“此非真正的开口说话，乃是我碧眼青狐一族与生俱来的天赋小术，可模仿万物之声，人语亦在其中。不过是借妖力模拟音调罢了，与四阶大妖王真正的口吐人言，有着云泥之别。”
听到这番解释，陆昭心中顿时恍然。原来如此，是天赋神通，而非境界达到。
这就好比一些精通口技的凡人，亦能模仿鸟兽鸣叫，只是这狐妖的天赋更为神异，竟能模拟复杂人言。
他微微颔首，脸上恢复平静，淡然道：“原来如此，贵族天赋，果然玄妙。”心中那点惊讶随之散去，转而思索起正事。
他目光平静地看向碧眼青狐，直接问道：“却不知，你家青渊蛟王遣你在此等候陆某，所为何事？”
碧眼青狐见陆昭直奔主题，也不再绕弯子，前爪似是拱手般作了个揖，清晰地说道：“回禀前辈，小妖奉我家大王之命前来，是想与前辈商讨‘互通有无’之事。”
“互通有无？”
陆昭闻言，眉梢微不可察地挑动了一下。
他本以为那名为青渊的三阶中期蛟王邀他私下会面，或是想交换一些关乎战局的情报，或是进行某种不便宣之于口的暗中勾连，却万万没想到，对方提出的竟是“互通有无”这四个字。
这分明是想要做交易，行那商贾之事！
一时间，陆昭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一位修为高达三阶中期的青蛟王，派遣手下出来，竟是为了和他这个人族金丹修士做生意？
然而，这乍听之下颇为荒诞的念头，只在陆昭脑中存续了短短一瞬，便被他迅速压下。
他心思电转，结合自身处境稍一深想，便觉得此事看似离奇，实则却在情理之中。
他陆昭在此地北玄盟中，明面上的身份，不过是一新立宗门“真霞宗”的老祖，最多兼一个来自西北边陲宗门“碧霞宗”的长老。
这等身份，在北玄盟金丹修士中，实在算不得多么核心。
那青渊蛟王若真想通过他打探什么北玄盟的核心机密，恐怕是找错了人，他陆昭也根本接触不到那个层级的信息。
至于什么阵前倒戈、暗通款曲之类的勾当，双方立场分明，各有顾忌，根本不可能深入。
他陆昭不会为妖族火中取栗，那青渊蛟王恐怕也未必真信得过他这个人族修士。
排除了这些，剩下最能实现双方利益，且风险相对可控的，似乎还真就是这最基础的“交易”了。
妖族占据之地，往往盛产一些人族修士急需的灵矿、灵木、妖兽材料；而人族修士炼制的丹药、灵米、灵草……对于缺乏相应炼制、种植手段的妖族而言，同样是紧俏之物。
若能绕过惨烈的厮杀争夺，直接以物易物，各取所需，对双方而言，无疑是效率更高的选择。
尤其是对于并非处在战场最前沿、压力相对较小的南林国分支而言，暗中进行一些贸易，积累资源，似乎更符合其利益。
想通了此节，陆昭心中已然明了。
这青渊蛟王，倒是个务实的。此举看似跌份，实则精明。
既如此，陆昭也不再赘言，直接切入关键，问道：“哦？不知贵族需要何物？又能以何物相换？”
那碧眼青狐见陆昭并未一口回绝，反而直接问起细节，狐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几分，连忙张口一吐，一枚约莫手指长短、色泽温润的白色骨简便飞向陆昭。
“前辈，我方所需之物，以及可用于交换的物资清单，皆已录于此玉简之中，请前辈过目。”
陆昭伸手接过骨简，触手微凉，神识随即沉入其中。
骨简内的信息分门别类，颇为清晰。
首先映入感知的，是“求购”清单。果然如陆昭所料，排在前面的，是大批量的基础物资：各种品阶的灵米、蕴含灵气的草药，以及经过初步精炼、便于妖族直接吸纳或用于简单锻造的灵矿锭，这些物资的品阶最高只到二阶上品，数量要求却颇为庞大。
显然，妖族对于这种能够稳定提升底层妖兽实力、维持族群消耗的“口粮”需求极大。
接下来是各种适用于妖兽的丹药，从淬体壮骨到增长妖力，种类不少，同样最高到二阶上品。
然而，当陆昭看到清单最后一项时，心中却泛起一丝古怪之意。
那赫然是“储物袋”，而且要求的数量还不少。
“储物袋？”
陆昭心中微动。
此物对于不能使用法力的妖兽而言，几乎就是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