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年后,陆昭缓缓睁开了紧闭已久的双眼,眸中神光湛然,周身气息圆融内敛,显然十五载静修,法力又精进了不少。
他刚一收功,抬手虚招,一枚散发着微光的传音符穿过静室禁制,落入他掌心之中。
陆昭神识一扫,符中立刻传出韩清凡的声音:“师叔,您吩咐弟子寻找的二阶上品灵植师,经过多方寻访,终于找到了合适人选,那灵植师乃是南林国筑基家族刘家的家主,刘谨言。”
“此人灵植术造诣精湛,确已达到二阶上品之境,弟子已将其请来宗门安置。不知师叔何时得闲,可否见他一面?”
陆昭听完传音,脸上露出一丝了然之色。
十五年光阴,对于金丹修士而言不过弹指,韩清凡能寻到符合要求之人,效率已算不错。
他当即停下了功法的运转,长身而起。
略一思忖,他先以神识传音,对正在洞府中央那巨大池塘沉睡的小青蛟吩咐道:“收敛气息,潜至池底,暂勿现身。”
池塘深处,一道庞大的青影微微一动,发出低沉的嗡鸣作为回应,随即周身灵光尽数内敛,庞大的身躯悄无声息地滑向最深处的幽暗。
接着,陆昭又传音给在地穴聚阴阵中修炼的李雪柔:“雪柔,稍后有客来访,你暂且勿出。”
地穴之中,静坐的白衣身影睫毛微颤,血眸睁开,闪过一丝疑惑,但立刻便乖巧地以神念回应:“是,主人。”随即再次陷入沉寂,周身尸煞之气愈发内敛。
安排妥当后,陆昭取出一枚传讯符,简单言道:“带人过来吧。”随即激发了符箓。
半个时辰后,洞府外禁制波动,韩清凡的声音响起:“师叔,弟子韩清凡,携刘家家主刘谨言求见。”
“进。”陆昭淡然道。
石门滑开,韩清凡率先步入,其身后跟着一位身着褐色长袍,须发皆已花白的老者。
老者修为在筑基后期,眼神温润,气质沉稳,眉宇间带着常年与草木打交道形成的平和之气,但细看之下,亦能发现其眼底深处的一丝难以掩饰的暮气。
二人进入洞府,快步上前,对着端坐于主位的陆昭躬身行礼,齐声道:“弟子韩清凡(晚辈刘谨言),参见陆师叔(陆前辈)!”
陆昭微微颔首,目光平静地扫过二人,淡淡道:“不必多礼。”
韩清凡直起身,侧身引见道:“师叔,这位便是刘家的家主,刘谨言,刘道友。其灵植之术,已臻至二阶上品,尤其擅长培育各类珍稀灵草,经验丰富。”
刘谨言连忙再次拱手,语气谦逊却也不失分寸:“韩道友过誉了。晚辈微末技艺,能入陆前辈法眼,实乃荣幸。”
陆昭点了点头,没有过多寒暄,直接切入正题。
他抬手一挥,一个散发着丝丝寒气的玉盒便出现在手中,正是特制的寒玉盒。他指尖轻弹,玉盒便平稳地飞至刘谨言身前。
“刘家主,你看看此盒中之物。”陆昭语气平淡,“依你之见,可有把握将其重新种活?”
刘谨言见陆昭如此直接,神色顿时一肃。
他深吸一口气,伸出双手,小心翼翼地将那寒玉盒接住。
他并未立刻打开,而是先仔细感受了一下玉盒的密封情况,确认保存完好后,才运转法力,揭开了盒盖。
盒盖开启的瞬间,一股精纯而独特的草木清香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蛟龙气息弥漫开来。
只见玉盒之内,一株形态奇特的灵草静静躺在其中。
此草茎干约莫半尺高,通体呈现出一种温润如玉的暗金色泽,茎干之上,生有三片螺旋状排列的叶子,叶片狭长,布满了细密无比的金色纹路,阳光照射下,隐隐有流光闪烁。
当刘谨言的目光彻底落在这株灵草之上时,他的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平静瞬间被极度的震惊所取代,几乎是脱口而出:
“这是二阶巅峰的化蛟草!”
他这话几乎是喊出来的,语气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意味。
一旁的韩清凡虽非灵植师,对许多灵草了解不深,但“化蛟草”之名以及“二阶巅峰”的品阶,他还是听得懂的,心中顿时也是掀起了惊涛骇浪,脸上难掩讶色。
他只知道陆师叔要种一株灵草,却万万没想到竟是如此罕见的宝药!
此物对于蛟、蛇一类血脉的妖兽而言,价值无可估量!
然而,与韩清凡的惊讶不同,刘谨言惊呼过后,随即整个人便如同痴了一般,立刻凑上前去,伸出手指,沿着灵草的茎干、叶片、根须,一寸寸地仔细观摩起来,口中还无意识地喃喃着:“太完美了!保存得如此完好,根系活力未失…茎叶金纹流转,灵气内蕴…极品,真是极品啊!”
陆昭将刘谨言的反应尽收眼底,并未出言打扰,只是静静地看着他观察。
时间一点点过去,刘谨言这一看,便是足足半个时辰。
他时而凑近细观纹理,时而退后整体端详……完全忘却了身处的环境与身旁的金丹修士。
终于,他似乎将灵草的每一个细节都印入了脑海,这才猛地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连忙直起身,脸上露出惶恐,对着陆昭深深一揖:“晚辈见到如此灵草,一时心神失守,竟在前辈面前如此失仪,还望前辈恕罪!”
陆昭摆了摆手,语气依旧平淡:“无妨,爱物之心,人皆有之。刘家主,现在可以告诉陆某,你有几成把握能种活此草了吗?”
刘谨言闻言,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激动,神色恢复了之前的沉稳。
他恭敬回道:“回前辈,此化蛟草,采摘之时未伤及根本,保存亦是用心,虽离土时日稍长,些许生机流逝在所难免,但化蛟草本身生命力极为顽强,根基未损。”
他顿了顿,语气肯定地继续说道:“以晚辈观之,此草活性犹存七成以上!若由晚辈出手,借助我刘家祖传秘术,在下有八成把握,可使其重焕生机,并且,能保其品阶不坠,仍是二阶巅峰!”
陆昭听完刘谨言这信心十足的回答,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之色,点了点头道:“好,有八成把握,已属难得。刘家主,你助我种活此草,想要何种报酬,但说无妨。”
刘谨言听到陆昭问及报酬,非但没有立刻提出条件,反而做出了一个让陆昭略感意外的举动。
这一次,他竟是直接屈膝,“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目光恳切地看着陆昭:“陆前辈明鉴!晚辈寿元已不足三十年,然我刘家,传承数百年,至今却仅有晚辈与一名筑基初期的侄孙支撑门庭,实力微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