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后的清晨,陆昭从静室的蒲团上缓缓睁开了双眼。
他眸中神光内蕴,经过月余的调息,此刻状态已调整至巅峰。
今日,便是真霞宗的开宗大典。他起身,略微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天蓝色的道袍,袍服如水波流淌,纤尘不染。
随即,他长身而起,步履从容地离开了洞府。
作为真霞宗目前唯一的一位金丹修士,今日这场大典,他自然是当之无愧的主角,需得亲自出场,以定宗门之基。
当陆昭来到洞府之外时,两名筑基初期修士早已垂手恭候在此。
见到陆昭现身,两人立刻躬身行礼,神色间充满了敬畏。
陆昭目光平静地扫过二人,淡淡开口道:“带路吧。”
“是,师叔!”
两人齐声应道,声音中带着一丝紧张与激动。
随即,他们便在前引路,带着陆昭向着真霞宗驻地的外围,那处已被规划为大典会场的广场行去。
一路行来,但见宗门之内张灯结彩,处处点缀着喜庆的符箓灵光,一队队弟子身着崭新袍服,步履匆匆却井然有序。
见到陆昭路过,无论远近,所有弟子皆停下手中事务,面向他所在的方向,深深躬身行礼,目光中充满了狂热与崇拜。
这位陆师叔,便是他们真霞宗立足南林国的最大依仗!
一刻钟后,两人引着陆昭来到了一座颇为宏伟的大厅之外。
此处位于广场一侧,视野开阔,可俯瞰整个会场。
“师叔,请在此稍候,大典吉时将至,韩师叔会前来与您汇合。”引路弟子恭敬说道。
陆昭微微颔首,迈步走入厅内。厅中布置简洁,却自有一股肃穆之气。他寻了主位坐下,闭目养神。
没过多久,厅外便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韩清凡快步走入。
他今日也换上了一身颇为庄重的袍服,见到陆昭,立刻上前躬身行礼:“弟子韩清凡,拜见陆师叔。”
“嗯,都准备得如何了?”陆昭睁开眼,语气平淡。
“回师叔,大典一应事宜均已准备妥当,再过两个时辰,便是吉时,大典即将正式召开。”韩清凡语气肯定,随即,他脸上露出一丝凝重,话锋一转,“诸事皆已安排,弟子等皆可处理,唯有一事,关乎宗门颜面,需请师叔亲自拿个主意。”
陆昭神色不变,淡淡道:“说吧,何事?”
韩清凡深吸一口气,沉声道:“师叔,我宗在此立派,消息已然传开。南林国如今的三大宗门,灵木宗、磐石谷以及黄沙宗,皆派人前来观礼。”
“灵木宗与磐石谷倒也罢了,只是各自派了一位筑基巅峰的长老前来,唯独那黄沙宗……”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凝重:“据我们得到的确切消息,黄沙宗此次前来观礼的,并非普通弟子,而是一位金丹真人!”
“且极有可能,是黄沙宗内那位修为已达金丹中期的黄林真人!更令人不安的是,直至此刻,黄沙宗的人马依旧未至会场,这分明是存心怠慢,恐怕来者不善啊!”
陆昭听完,脸上依旧古井无波,仿佛听到的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只是淡淡地吐出两个字:“无妨。”
韩清凡见陆昭如此镇定,心中悬着的大石顿时落下一半。
他深知这位陆师叔实力深不可测,既然师叔说无妨,那必然是有应对的把握。
他连忙躬身道:“是弟子多虑了。既然如此,那一切便拜托师叔了!弟子这便去再做最后巡查,确保大典万无一失。”
陆昭微微颔首。韩清凡再次行了一礼,这才转身快步离去。
一个半时辰后,吉时已到。
真霞宗中心广场之上,人头攒动,几乎所有真霞宗弟子均已到场,按修为辈分排列整齐,肃然而立,脸上洋溢着激动与自豪。
广场前方,特意划出了一片区域,摆放着十数张桌椅,上面已然坐满了来自南林国各方势力的代表。
这些人都是筑基修士,或是某些筑基家族的族长,或是大型散修聚集地的掌控者,可谓南林国修仙界的中坚力量。
他们的目光交织,窃窃私语,都在等待着今日主角的登场,也都在观望这新立的真霞宗,究竟有几分斤两。
在这些座位的最前方,并排设有三张明显更加宽大、装饰也更为华贵的座椅,这代表着对南林国三大地头蛇的尊重。
此刻,其中两张椅子上已经坐了人。
左手边是一位气质温润、修为在筑基巅峰的中年男子,他是磐石谷的长老。
而右手边坐着的,则是一位眉宇间带着一丝成熟风韵的妇人,同样是筑基巅峰修为,正是曾与陆昭有过一面之缘的、昔日的灵木宗真传,如今的灵木宗长老苏婉。
近百载光阴过去,她的容貌气质已从当年的清丽少女变为了端庄妇人,但修为精进却不慢。
那灵木宗的中年男子侧过头,对身旁的苏婉低语,语气中带着几分看好戏的调侃:“苏道友,看这时辰,黄沙宗的人怕是打算掐着最后时刻,或者干脆迟到片刻,来个下马威了。”
“听说这次是那位黄林真人亲至,以黄沙宗一贯霸道的作风,今日这真霞宗的开宗大典,恐怕要有一场好戏看了。”
苏婉闻言,脑海中却不自觉地浮现出近百年前,那位在筑基后期便能逆斩准三阶妖兽的身影。
如今数十年过去,那人已然结丹,其实力又该精进到何种地步?
再说此处乃是他的主场,护宗大阵的布置想必早已完善……想到这里,苏婉轻轻摇头,语气平静地回道:“冯道友,开宗立派乃是喜庆之事,妄动干戈总是不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