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这声呼唤,清晰地传入陆昭的识海,陆昭看着眼前已然大不相同的李雪柔,心中感慨万千。
一百多年的陪伴与培养,今日终见成果,一具拥有完整灵智、实力至少堪比金丹初期的三阶尸王,就此诞生。
然而,还未等陆昭开口询问她晋升后的具体感受与变化,李雪柔却做出了一个让他意想不到的举动。
只见她那双纯净如红宝石般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盯着陆昭,仿佛要将他刻入灵魂深处,随即,她身形微动,竟如一只灵巧猫咪般,一个闪身便凑到了陆昭身边,伸出双臂,自然而然地抱住了陆昭的一条胳膊,还将脸颊轻轻贴了上去,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喟叹。
她周身那原本凌厉逼人的尸煞之气在此刻内敛到了极致,动作间带着一种初生孩童般的依恋,与方才的模样判若两人。
当手臂上传来的冰凉触感与紧紧缠绕的力道,让陆昭微微一愣。
他虽知李雪柔灵智初开,心性或许会如白纸般单纯,且因常年相伴的缘故,对他有着极深的依赖,却也没料到她会如此直接地表达亲近。
陆昭略一沉吟,还是轻轻动了动胳膊,试图将手臂从李雪柔的怀抱中抽出来。
倒不是厌恶,而是觉得此等亲密举动,于这阴森险地,似乎有些不合时宜。
李雪柔感受到陆昭的动作,抬起眼眸,眼中闪过一丝不解与细微的委屈,但还是顺从地松开了手。
陆昭将手臂收回,负手而立,面上神色如常,仿佛刚才那略显尴尬的一幕并未发生。
他轻咳一声,将话题引向正轨,语气平和地问道:“雪柔,你既已晋升三阶,灵智大开,我有些问题想问你。”
李雪柔立刻乖巧地点点头,血眸专注地望着陆昭,一副认真聆听的模样。
陆昭最关心的,并非她实力增强了多少,或是多了何种天赋法术。
他更在意的,是李雪柔对“自我”的认知。于是,他直接开口问道:“雪柔,在你如今的记忆里,可有……身前的记忆?”
“身前……的记忆?”李雪柔闻言,脸上露出了明显的迷茫之色,她微微歪着头,似乎在努力理解这个词的含义,又像是在混沌的识海中搜寻着什么。
陆昭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等待着,给予她足够的时间去梳理那可能突然涌现的、属于“过去”的碎片。
时间一点点过去,大约过了半刻钟,李雪柔的眼神从最初的茫然,逐渐变得有些复杂,她似乎在回忆着某些模糊的画面,眉头微微蹙起,最终,她抬起头,看向陆昭,用不太确定的语气说道:“主人,我晋升三阶后,脑子里……好像是多出了一些奇怪的画面……零零碎碎的,很不清楚,数量也不算多。这些……就是主人说的‘生前记忆’吗?”
陆昭点了点头,肯定了她的猜测:“嗯,应该便是了。”他心中了然,李雪柔毕竟是由尸身炼制成尸傀,再晋升为尸王,与生前那个拥有完整魂魄的李雪柔已是截然不同的存在,能保留一些记忆碎片已属难得,想要完整的记忆几乎是不可能的。
接着,陆昭问出了第二个,也是最关键的问题:“那么,雪柔,你觉得……如今的你,和你脑海中那些记忆碎片里的‘那个人’,是同一个人吗?”
这个问题显然比第一个更加深奥,直指存在的本质。
李雪柔听后,陷入了更长时间的沉思,血眸中的光芒闪烁不定,仿佛在进行着激烈的内心交锋。
这一次,她足足思考了一刻钟之久。
最终,她抬起头,目光变得清晰而坚定,看着陆昭,非常认真地回答道:“主人,从我……有了一点点意识开始,我能感受到的,记忆最深刻的,就是主人的气息。”
“我所有的记忆,都是和主人在一起,那些才是我真正的记忆。”
她顿了顿,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继续说道:“至于主人说的那些‘生前记忆’,它们好像是突然多出来的东西,我……我不太明白那些画面是什么意思,感觉也很陌生。”
最后,她摇了摇头,语气肯定地说道:“主人,我觉得,我和记忆里那个人,没什么关系。我是主人的雪柔。”
听到这个答案,陆昭脸上不禁露出了释然与欣慰的笑容。
说实话,若李雪柔坚定地认为自己是生前那个李雪柔的延续,甚至因此产生独立的意志或对过往的执念,那对他而言,绝非好事,甚至会带来许多不必要的麻烦与隐患。
如今她能有如此清晰的认知,将自己视为一个全新的、与他紧密相连的独立个体,这无疑是最好的结果。
“好,说得好。”
陆昭赞许地点点头,语气温和却带着鼓励,“既然你觉得不是,那你便是全新的自己,一个全新的李雪柔。过往如云烟,不必执着,把握当下便是。”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