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陆昭飞出千百里之后,凛冽的寒风扑面而来,却吹不散他心中那纷乱复杂的思绪。
他回想起苏婉玉方才对他说的那番话,以及那双清冷眸子里难以掩饰的期盼,心中不由得泛起阵阵涟漪。
若说对苏婉玉此女完全没有一点欣赏和心动,那自然是自欺欺人。
毕竟,苏婉玉无论是容貌、修为、身份地位,还是其在丹道上的造诣,放眼整个北疆,乃至玄风域,都堪称金丹修士中的顶尖。
能得到这样一位女子的倾心暗示,对于任何一位金丹男修而言,都绝非一件可以等闲视之的事情。
更何况,苏婉玉性格虽清冷,但行事自有其原则与底线,恩怨分明,此番更是几乎将自身前景与承诺和盘托出,诚意不可谓不足。
然而,若要说因此便喜欢上苏婉玉,甚至考虑与她结为道侣,那也确实是胡扯。
陆昭心知肚明,他与苏婉玉从相识至今,满打满算也不过近两年光景,期间大多时间还忙于疗伤、炼丹……真正的交流并不多。
所谓的感情基础,更是薄弱的可怜。
更多的,或许是在葬魂渊内并肩作战、生死相依时产生的一种特殊信任与联系,以及对她优秀条件的本能欣赏罢了。
“说到底,我们认识才多久啊……”陆昭于心中轻叹一声。
只是,苏婉玉今日这番近乎直白的举动,终究是在他原本平静无波的心湖中,投下了一颗不小的石子,激起了层层波澜。
这份炽热而突然情意,让他有些措手不及。
不过他并非铁石心肠之人,但也绝非轻易会被感情冲昏头脑之辈。
他的道心坚定,所求乃是长生久视,逍遥天地间。道侣之事,关乎重大,绝非一时冲动可决。
更何况,他身负千水宗传承与傀珠之秘,未来道途坎坷难测,实在不愿轻易将他人牵扯其中,亦不愿自身受过多羁绊。
思绪翻腾了许久,陆昭最终只能摇了摇头,将那些纷杂的念头强行压下,化作一声悠长的叹息,自语道:“罢了,感情的事,剪不断,理还乱。强求无益,回避亦非良策。”
“便暂且如此吧,船到桥头自然直,一切随缘,待日后时机成熟,再行决断不迟。”
说完这番话,他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而清明,将关于苏婉玉的一切暂且封存于心底。
身形加速,化作一道更为迅疾的遁光,调整方向,坚定不移地朝着那葬魂渊所在的方向疾驰而去。
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他去做。
而就在陆昭离开冰天仙城范围,向着葬魂渊方向飞去后不久,冰天宗内,月灵仙子所在的洞府中,一名筑基修士恭敬地将一枚玉简呈上。
“月灵师叔,这是灵傀前辈命弟子转交给您的玉简。”
月灵仙子接过玉简,清冷的面容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是微微颔首:“嗯,有劳你了,下去吧。”
待弟子退下后,月灵仙子指间法力微吐,玉简内的信息便流入其识海。
内容并不长,主要是感谢与辞行之意,语气客气而保持距离,符合故交之道,却并无任何超乎寻常的言辞。
览毕玉简,月灵仙子静坐良久,指尖无意识地在玉简光滑的表面轻轻摩挲。
心中既有淡淡的惆怅悄然弥漫,仿佛某种微弱的期待最终落空;但与此同时,却也暗暗地松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一副无形的重担。
经过这段时间的沉淀与独自静思,她已然想明白了当初自己为何会在听闻苏师姐邀请陆昭后,产生那种莫名的情绪波动。
说到底,那并非是真的喜欢上了那位“灵傀”道友,更多的,或许是一种潜藏的占有欲在作祟罢了。
她月灵天资绝伦,容颜倾城,自修行以来便是众星捧月般的存在,早已习惯了成为人群的焦点,习惯了他人倾慕与追逐的目光。
然而,陆昭的出现却有些不同。
他实力强大神秘,对自己虽有欣赏,却始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不卑不亢,并未如其他男修那般显露出过多的热切。
这种独特的态度,反而在不经意间撩动了她那颗习惯于被瞩目的心,激发了一种“此等人物,合该对我另眼相看”的微妙占有欲。
当然,对陆昭的欣赏也是真的。
若非陆昭本身实力、心性皆属上乘,潜力无穷,仅仅一个寻常金丹修士,是绝无可能引动她冰心丝毫涟漪,更遑论激发什么占有欲了。
此时,彻底想通此节的月灵仙子,已然能够很好地控制住自身的情绪,再次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与清冷。
不过,经过此次事件,陆昭在她心中,倒也的确留下了一种不同于其他任何同辈修士的特殊感觉。
那是一种对强者与同道中人的认可,夹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好奇。
然而,就在月灵仙子于洞府中理清自身心绪,感慨万千之时,陆昭对此自然是完全不知情,也并无兴趣知晓。
此刻的他,早已将全部心神都集中在了另一件至关重要的事情之上——前往葬魂渊,借助那处极阴之地与刚刚得到的三阶尸王尸丹,帮助李雪柔晋升三阶尸王!
一个月后,一片荒芜死寂、煞气弥漫的巨大峡谷入口处,陆昭的身影悄然出现。
望着被浓得化不开的阴煞笼罩的葬魂渊,陆昭脸上不由露出了满意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