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左严当年选择的本命之物,并非寻常僵尸厉鬼,而是他在一处遗址附近偶然发现并培育多年的一株罕见的“玄阴鬼柳”!
这鬼柳天生能吸引阴魂鬼气,颇具灵性,被左严以秘法炼化为本命物后,与其心神相连。
按理说,主人陨落,这本命鬼柳也应当灵性溃散,随之湮灭。
但诡异的是,不知是因为这葬魂渊环境特殊,还是那鬼柳本身发生了未知的变异,它竟然没有消亡!
反而,它似乎本能地汲取了左严坐化后逸散的残魂与庞大的本源阴气,并将左严那充满不甘与执念的残魂以一种奇特的方式“禁锢”或者说“保存”了下来,使其转化成了一种非生非死、浑浑噩噩的鬼物状态。
接下来的漫长岁月,左严或者说他的残魂的记忆变得极其模糊和破碎,他过得浑浑噩噩,灵智蒙昧,只是本能地依附于鬼柳生存。
他只是依稀感觉到,山谷里的阴气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浓郁,而他和鬼柳的气息也在这种环境下不断地变强,直到他突破成为了三阶鬼王,才重新凝聚了部分意识,有了一些断断续续的思考能力。
但这种清醒并非幸事,反而是一种无尽的折磨。
他的理智如同风中残烛,绝大多数时间都沉浸在杀戮、吞噬的本能和混乱的记忆碎片中,往往积累数十年的阴气能量,才能换来片刻的、相对清晰的“清醒”。
在这种周而复始的浑噩与短暂清醒中,他感受到了远超常人想象的痛苦与孤寂,那种意识被束缚在无尽黑暗中的感觉,足以让任何心智坚定者崩溃。
他曾无数次地想寻求解脱,主动寻死,但一来鬼柳会本能地阻止他“自毁”,二来,他心底最深处,那重建阴尸宗的执念,以及对祖师传承的不甘,如同最后一点星火,始终未曾彻底熄灭。
于是,他就这么人不人、鬼不鬼地拖着,在这暗无天日的葬魂渊中,拖了不知道多少载的岁月。
直到,他遇到了陆昭。
在陆昭与苏婉玉闯入,他在陆昭身上清晰地感受到了一丝《血影炼尸功》的气息!
这《血影炼尸功》本就是脱胎于《玄阴尸解真典》的简化分支功法,对于几乎可以算是《玄阴尸解真典》当代唯一传人的左严而言,这丝气息如同黑夜中的灯塔!
在那一刻,凭借积攒了不知多久才换来的一丝清醒,左严做出了最终的决定。
他太痛苦了,漫长的煎熬已经磨灭了他几乎所有的希望,他只想彻底安眠。
而陆昭的出现,以及其身上那丝《血影炼尸功》的气息,让他觉得或许这就是冥冥中的定数,是阴尸宗传承不该绝后的征兆。
于是,他放弃了抵抗,甚至可以说是主动配合,将自己残魂中承载的几乎所有记忆信息,以及那部分最核心的《玄阴尸解真典》残篇传承,以一种类似“灌顶”的方式,传递给了陆昭,然后将最后的残魂意识彻底散入天地,寻求那渴望了数千年的永恒沉眠。
看完左严这漫长、曲折、充满了执着与悲剧色彩的一生记忆,哪怕是心志坚韧如陆昭,也不禁沉默良久,心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既有对此人坚韧不拔意志的一丝敬佩,更有对其最终遭遇的深深感慨。
求道之路,荆棘密布,一步踏错,或是时运不济,便是万丈深渊,左严的经历无疑是最好的诠释。
不过,感慨归感慨,陆昭很快便收敛了心绪,将注意力拉回到现实。
当他消化完左严的记忆后,一个巨大的疑惑也随之浮上心头:根据左严的记忆,他当年是在这葬魂渊中遭遇了一头三阶巅峰的可怕尸王,才导致的身死道消。
可为何他和苏婉玉此次深入葬魂渊,直至核心区域,除了那株诡异强大的鬼柳和与之共生的左严鬼王之外,并未见到那所谓的三阶巅峰尸王?
更别说左严心心念念的阴尸宗元婴真君传承和那件神秘的宗门至宝了。
“是那尸王早已离开了?还是隐匿在更深处,连左严的残魂和鬼柳都未曾察觉?抑或是……岁月变迁,那尸王也发生了某种不为人知的变化?”陆昭眉头微蹙,心中念头飞快转动。
但他仔细回想进入葬魂渊后的每一个细节,尤其是核心区域的感知,确实没有发现任何超越鬼柳的、达到三阶巅峰层次的恐怖气息。
沉吟片刻,陆昭最终还是缓缓摇了摇头,将这些疑问暂时压下。
“罢了,眼下信息不足,多想无益。就连那株鬼柳,我都未必有十足的把握能对付,暂时还没那个资格去探寻更深层的秘密,尤其是可能涉及元婴真君传承和宗门至宝的存在,贸然探究,恐怕祸福难料。”
想清楚此后,陆昭深吸一口气,将注意力彻底转移到了他此次冒险意料之外的收获之上——那部得自左严残魂传承的《玄阴尸解真典》残篇!
这才是实实在在、能极大提升他自身实力的东西。
他需要尽快研读参悟这门顶尖的上品功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