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寻了块较为平整的岩石坐下,让苏婉玉依旧维持着依偎在他怀中的姿势。
随即,他双手虚按在苏婉玉光洁的背心命门与柔软的小腹气海之处,虽然隔着一层衣裙,依旧能感受到那惊人的滑腻与温软。
陆昭宁心静神,摒弃杂念,全力运转功法,精纯磅礴的天一真水法力转化为充满生机的“天一真水灵光”,透过掌心劳宫穴,温和而持续地渡入苏婉玉体内。
蕴含着强大治愈与滋养力量的淡蓝色灵光,如同温润的溪流,缓缓渗入苏婉玉近乎枯竭的经脉与识海,滋养着她受损的根基,暂时压制着那肆虐的木毒。
在这股精纯生机之力的滋养下,苏婉玉苍白如雪的脸色渐渐恢复了一丝极淡的血色,紧蹙的秀眉也微微舒展了一些,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了几下,鼻息似乎也变得均匀有力了些许。
又过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苏婉玉口中发出一声极其微弱的嘤咛,沉重的眼皮艰难地抬起了一条缝隙,眼神一片茫然与模糊,仿佛刚从一场无尽的噩梦中挣扎出来。
她的视线缓缓聚焦,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陆昭近在咫尺的下颌,以及那双正凝视着她、带着几分关切与平静的深邃眼眸。
紧接着,她意识到了自己此刻的处境——她竟然……竟然整个人都蜷缩在一个男子的怀里!
而且还是以一种如此亲密、如此依赖的姿态!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胸膛传来的有力心跳和灼热的体温!
“啊!”
苏婉玉瞬间惊醒,原本苍白的面颊“唰”地一下飞起两抹惊人的红晕,一直蔓延到了耳根。
她惊呼一声,下意识地就想挣脱开来,然而刚一用力,便觉浑身酸软无力,丹田空空如也,神魂更是传来针扎般的刺痛,让她忍不住闷哼一声,刚抬起些许的身子又软了下去。
但即便如此,强烈的羞意还是让她勉强松开了死死环住陆昭的手臂,试图拉开一点距离。
陆昭见她醒来且有意避开,便顺势托着她的腰背,轻轻将她从自己怀中移开,让她倚靠在一旁冰凉的黑石上,并体贴地输入一股柔和的法力助她稳住身形。
苏婉玉背靠着冰冷的岩石,急促地喘息了几下,勉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与那难以言喻的羞涩。
她毕竟是金丹修士,心性坚韧,很快便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回忆昏迷前发生的事情。
碎片化的记忆涌上心头,她依稀记得是陆昭在最后关头救了她,之后便是疯狂的逃亡……
她刚想开口询问具体情况并道谢,却被陆昭抬手打断。
只听陆昭语气平静地开口道:“苏道友,你醒了就好。陆某的‘天一真水灵光’虽擅疗伤续命,滋养本源,但对于你体内所中的那种诡异木毒,祛除效果却是有限。”
“你能此刻转醒,多是靠灵光注入的生机之力暂时压制了毒性,提振了精神,并非毒素已解。道友既然是炼丹师,于药理毒道想必亦有涉猎,还需尽快自行设法解毒为上。”
听到这话,苏婉玉内视己身,果然发现那如附骨之疽般的木毒依旧盘踞在经脉与金丹附近,只是被一股温和的水灵之力暂时困住,并未根除。
她心下凛然,用依旧虚弱但已清晰许多的声音感激道:“灵傀道友……救命大恩,婉玉……无以为报。只是妾身此刻状态……的确糟糕至极,恐需些时日才能……回报道友。”
她顿了顿,艰难地抬起手,光芒一闪,一个尺许长、通体由寒玉雕琢而成的玉盒出现在她手中。
“灵傀道友,”苏婉玉将玉盒递向陆昭,气息微弱却坚定,“此玉盒内……便是……便是道友所需‘冰蚕雪魄丝’……”
陆昭闻言,眼中精光一闪,立刻伸手接过玉盒。
他小心地揭开盒盖一角,顿时一股精纯至极、温润清凉的气息扑面而来。
只见玉盒之内,铺着柔软的蓝色冰蚕丝锦缎,其上整整齐齐地缠绕着一团丝线。
此丝线呈现出一种如梦似幻的天蓝色,细看之下,丝线表面仿佛有流动的水波光泽与点点星辉交织,散发出精纯无比的水灵之气,其品阶赫然达到了三阶上品!
而且分量颇为充足,粗看之下,足以作为炼制“三元控水旗”旗面的主材而绰绰有余!
“果然是冰蚕雪魄丝!而且品质如此上乘,分量也足够!”陆昭脸上终于露出了由衷的欣喜笑容,小心翼翼地将玉盒盖好,打上几道禁制,郑重地收入千华镜之中。
此行最主要的目标,总算圆满达成!
然而,就在陆昭仔细收好冰蚕雪魄丝,心中一块大石落地之时,一旁的苏婉玉却是脸色骤然变得更加苍白,甚至隐隐透出一股灰败的死气,她猛地咳嗽了几声,嘴角竟渗出了一丝暗绿色的血迹。
她艰难地抬起头,看向陆昭,美眸中闪过一丝决绝,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虚弱与恳求:“灵傀道友……妾身……妾身之前被那鬼柳本源木毒侵入心脉,此刻已……已快压制不住,毒素即将侵染金丹……需立刻施展宗门秘法,将自身伤势与毒素一同冰封,缓缓炼化……只是……只是此秘法一旦施展,一年之内……妾身都无法醒来,如同活死人……”
她喘息了几下,继续艰难地说道:“此地凶险,绝非久留之地……妾身……妾身恳求道友,能否……能否将妾身送回冰天宗?”
“待一年后妾身醒来,此番救命、护送之恩,婉玉……必倾尽所有,结草衔环以报!”
说完这最后的请求,苏婉玉似乎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甚至不等陆昭回答,便猛地一咬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双手艰难地掐动一个复杂无比的法印,低喝一声:“玄冰……涅槃……封!”
刹那间,一股极致的寒意从她体内爆发出来!
她的肌肤表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结出一层厚厚的的玄冰,长发、眉毛、睫毛瞬间挂满冰霜,整个人在短短两三息内,便化作了一尊栩栩如生的冰雕,连最后那一丝微弱的气息也彻底消失不见,唯有那冰层之下,依旧能隐约看到她苍白而绝美的容颜,以及眉宇间那一抹化不开的痛苦与决绝。
陆昭伸出的手僵在了半空,看着眼前这尊瞬间成型的“冰美人”,脸上不由得露出了极其无奈的神色。
这位苏道友……行事还真是……果决得让人措手不及啊!
这就把自身性命,完全托付给一个才认识没多久的人了?
她这到底是信任他陆昭的人品,还是被毒素逼得实在没有别的选择了?
或者说……两者皆有?
陆昭看着冰雕中苏婉玉那紧闭双眸、我见犹怜的模样,最终只能摇头苦笑一声,喃喃自语道:“罢了罢了……苏道友,你还真是……信任陆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