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这话后,那道姑似乎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冰雪法域如同潮水般悄然收敛,瞬息间便已消散无踪。
天空恢复了之前的灰蒙,风雪依旧,唯有下方峡谷两岸那满目疮痍痍的景象,昭示着方才那场惊心动魄的金丹大战并非虚幻。
法域之力一撤,原本被死死禁锢在半空的乾灵虚和明狂海顿时感到周身一轻,那如同背负山岳般的恐怖压力骤然消失。
两人踉跄了一下,才勉强稳住身形,眼神中充满了对绝对力量的敬畏。
他们反应极快,几乎在稳住身形的刹那,便立刻按下遁光,落于冰玄真君前方数十丈外的冰面上,毫不犹豫地躬身行了一个大礼,齐声道:“晚辈乾灵虚(明狂海),参见冰玄前辈!多谢前辈手下留情!”
不仅是他二人,随着冰玄真君现身并收敛了法域,原本死寂一片的幽门峡四周,那些隐藏在各处、前来观战的身影也纷纷显出身形。
只见远近的山巅、冰崖之后、甚至云层之中,道道遁光闪烁,竟有不下二三十人现身而出,修为最低也是筑基后期,其中不乏金丹修士的气息。
这些人现身之后,无一例外,全都朝着冰玄真君所在的方向躬身行礼,口称:“拜见前辈(师叔、师叔祖)!”声音此起彼伏,充满了恭敬。
显然,这场因月灵仙子而起的争斗,吸引了不少有心人的注意,其中更不乏冰天宗本门的修士。
不过此刻在元婴真君面前,无人敢有丝毫怠慢。
陆昭此时也随大流,从藏身的冰峰后显出身形,落在人群稍远一些的位置,同样躬身行礼,语气平静无波:“灵傀拜见前辈。”他低眉垂目,姿态放得极低。
冰玄真君对周围众人的行礼只是微微颔首,目光依旧平静地落在乾灵虚和明狂海两人身上,那目光看似平淡,却让两人感觉仿佛有冰针刺骨,心头发毛,冷汗瞬间浸湿了内衫。
乾灵虚喉结滚动了一下,刚想开口解释几句,诸如“晚辈一时冲动”、“绝无冒犯贵宗之意”云云,试图挽回一些印象分。
然而,冰玄真君根本没给他这个机会。
她淡淡开口,声音清冷,不带丝毫烟火气,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意志:“你二人之争斗,已扰我北疆清静,看在虚阳子与瀚无极两位道友的面上,此次不予深究。”
她话语微微一顿,乾灵虚和明狂海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然,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即刻起,你二人离开幽国,三十年内,不得再踏足幽国境内半步。”
冰玄真君的话语如同最终宣判,带着一股冻结灵魂的寒意。
乾灵虚和明狂海闻言,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三十年不得入境!这意味着他们将有整整三十年无法见到月灵仙子,这对于苦心追求她的二人而言,无疑是沉重的打击!
两人下意识地抬头,目光越过冰玄真君,望向她身后那道清冷绝尘的倩影,眼中充满了不甘。
月灵仙子感受到两人的目光,却只是微微蹙了蹙秀眉,便将视线移开,望向远方的雪峰,神色清冷,并无任何表示,仿佛眼前之事与她毫无干系。
乾灵虚和明狂海见到月灵仙子这般态度,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破灭,又互相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憋屈、愤怒与无奈。
在元婴真君绝对的意志面前,他们那点背景和骄傲,根本不值一提。
若再敢多言,恐怕就真的要走不出这幽门峡了。
最终,两人如同斗败的公鸡,颓然低下头,用尽全身力气,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是……前辈。晚辈……遵命。”
声音干涩,充满了无力感。
说完,两人不再停留,甚至不敢再多看月灵仙子一眼,各自驾起一道黯淡的遁光,如同丧家之犬般,头也不回地向着两个不同的方向仓皇离去,很快便消失在天际尽头。
眼见两位正主已被驱逐,这场风波也算告一段落,周围那些观战者见状,也纷纷再次向冰玄真君行礼后,化作道道遁光迅速离去,生怕走得慢了,引起这位真君的不快。
陆昭混在人群中,也朝着冰玄真君的方向再次拱了拱手,随即身形一晃,化作一道不起眼的淡蓝遁光,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幽门峡,径直返回了冰天仙城的洞府。
回到洞府,开启所有禁制,陆昭盘膝坐于静室蒲团之上,并未立刻开始修炼,而是将今日所见的那场金丹大战,尤其是最后关头乾灵虚与明狂海施展出的压箱底手段,在脑海中细细回味、推演了一遍。
“剑光分化……法天象地……瀚海巨鲸法相……”陆昭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凝重与赞叹,“不愧是青虚剑宗与瀚海宗的真传核心,所修功法、秘术皆属顶尖,最后那搏命一击的威力,已然触及金丹后期的门槛,甚至对金丹后期修士也能产生几分威胁。”
他暗自衡量,若不动用“小四象傀灵阵”,单凭自身神通法宝硬接其中任何一人的全力一击,即便能接下,也绝不会轻松。
“元婴大宗底蕴,确实不可小觑。”陆昭最终轻叹一声,收敛心神。
能亲眼见到大宗修士的的压箱底手段,特别是最后冰玄真君那轻描淡写间化解一切的法域手段,让他对金丹后期乃至元婴境界的力量有了更直观的认知,此行可谓收获颇丰,开阔了眼界。
感慨完毕,陆昭便不再多想,将杂念摒弃,心神再次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