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周家庞大的队伍到来,这些人如同受惊的兔子,迅速隐没进断壁残垣的阴影。
曾经人声鼎沸的坊市,如今只剩下死寂与荒凉。陆昭默默地看着这一切,感受着空气中弥漫的、混乱驳杂的灵气。
这驳杂的气息令人不适,陆昭下意识地运转《小灵雨诀》,护体灵光隔绝了大部分污浊的气息,却隔绝不了眼前景象带来的冲击。
百艺营并未直接投入战斗,而是接到命令:在距离被焚毁坊市废墟数里外的一片相对完好的山坳中就地扎营,构筑临时驻地。
阵法师们忙碌起来,一道道阵旗被打入地下,复杂的灵纹在地面亮起,迅速交织成覆盖营地的阵法。
炼器师们准备着炼制法器的材料。符师们在营帐内铺开符纸,朱砂笔走龙蛇,绘制着一批批消耗性的符箓。炼丹师身边药香弥漫,炉火不息。
整个百艺营如同一座精密而高效的战争机器,飞速运转起来。
陆昭也很快领到了任务:维护和保养营中那些用于警戒的流云雀傀儡,并在需要时为前方提供新的补充。这任务相对简单,让他得以在营区内观察。
驻扎后的几天里,他亲眼目睹了周家力量的恐怖集结与冷酷释放。
那艘巨大的流云舟悬停在营地核心上空,如同定海神针,也如同移动的指挥堡垒。
一队队身着玄色劲装、气息肃杀的周家“执法队”修士,以及那些驾驭着云纹马、的“云纹骑”,如同黑色的洪流,不断从营地开拔,向着山脉深处、向着其他几处被标注为“失序区域”的坊市方向涌去。
营地外,气氛一日比一日肃杀。起初,还有些零星的散修试图靠近营地,但很快,这种试探就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营地警戒阵法的频繁示警,以及远处山峦间、密林中,时不时爆发的短暂而剧烈的灵力波动和法术轰鸣。
偶尔,有受伤的执法队员或云纹骑被送回营地,他们带回来的消息,在沉默众人之间悄然流传。
“北风谷那群散修抱团,仗着地形想顽抗,里面还混着几个趁火打劫的劫修,实力不弱。”
“哼,再强能强过云纹骑的冲锋?一个时辰,谷口就被踏平了。负隅顽抗者,格杀勿论!”
“听说黑石集那边更惨,几个小家族和散修首领刚被召集谈判,就被……就地正法了。剩下的群龙无首……”
“唉,何至于此……”一个年老的炼丹师摇头叹息,手下捣药的动作却未停。
“至于?”旁边一个年轻的阵法师冷笑,“长老说了,北麓局势糜烂,后方决不能再有隐患!这些散修和小家族,墙头草罢了,不清除掉,随时可能被敌对势力利用,在背后捅刀子!非常时期,行非常之法!”
“没错,杀鸡儆猴!剩下的那些,要么乖乖去指定区域当苦力重建防线,要么……就永远闭嘴。”另一个符师接口,语气冷漠。
陆昭默默地听着这些压低声音的议论,眼神却愈发幽深。
他想起青藤涧周启行的告诫。周家的手段,从来都是如此——拉拢有用的,摧毁碍事的。
这所谓的“血腥屠杀”,不过是为了清除后方那些不安定的、可能倒向敌人的势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