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当陆昭以为他会这样一路平静地抵达冰天宗时,在飞越一片被厚重冰雪覆盖的松林上空时,他突然敏锐地感知到,从东南方向远远传来一丝嗜血、残暴意味的强大气息!
那气息如同冰冷的毒针,瞬间刺破了周遭寒冷的空气,让陆昭的脑子一下子精神起来,遁光骤然一滞。
他立刻意识到,自己可能遇到了那种几率很小,但确实存在的事情——有三级妖兽冲破了前线封锁,正在幽国腹地某处肆虐,屠戮修士聚集地!
陆昭立刻屏息凝神,仔细感应那丝气息的强度和来源方向。
根据气息的磅礴程度和传递过来的模糊距离感,他大致判断出源头离自己大约只有几百里。
而且,那股气息虽然暴戾,但灵压的强度层次……似乎并未达到三阶中期以上的水准。
陆昭心中念头飞转,迅速权衡了一下。
几百里距离,对于金丹修士而言不算远。若那妖兽真是三阶初期,自己出手将其斩杀,既能为民除害,说不定还能收获一颗三阶妖丹和不少珍贵材料,是一笔不小的收获。
即便有什么意外,以自己如今的实力和遁术,脱身应当无虞。
想清楚后,陆昭决定还是去看一眼。
他立刻运转起《敛息化形术》,周身气息瞬间内敛,仿佛与周围的冰雪环境融为一体,同时原本显眼的湛蓝色遁光也彻底收敛,身形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向着气息传来的方向加速掠去。
又飞了一百多里后,那股嗜血、残暴的气息变得更加清晰和浓郁,空气中甚至开始弥漫起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而陆昭此时也已经能够更准确地判断出那三阶妖兽的实力了——确凿无疑,只是三阶初期。
见此,陆昭心中杀意顿起。
遇到这种残害人族的妖兽,若是自己实力不济,绕道而行也无可厚非,但既然自身实力足够,那么遇到这种不平事,还是要管上一管的。
这不仅关乎道义,也符合他斩除威胁、获取资源的利益考量。
接下来,他更加小心地催动《敛息化形术》,将自身存在感降至最低,同时神识如同无形的触须,向前方蔓延探查。
十几息后,他飞临一片山谷上空,眼前的景象即便他早有心理准备,也依旧让他的心猛地一沉。
只见下方原本应该是一处规模不小的修士坊市,此刻却已大半化为废墟。
用寒冰和粗大原木构筑的房屋东倒西歪,碎裂的冰块和木屑混合着积雪散落得到处都是。
坊市外围的简易防护阵法早已被暴力撕碎,残留的阵基闪烁着黯淡而不稳定的光芒。
更令人触目惊心的是遍地的尸骸。
有穿着各色服饰的修士,也有来不及逃走的凡人杂役,他们的尸体残缺不全,鲜血染红了洁白的雪地,凝固成暗红色的冰碴,刺鼻的血腥味即使在高空也清晰可闻。
一些残破的法器碎片和符箓箓灰烬散落在尸体旁,诉说着这里曾经发生过短暂而绝望的抵抗。
此刻,坊市中还有零星的活人。少数几名筑基修士正驾着遁光,如同无头苍蝇般在废墟间四散飞逃,脸上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和绝望,时不时惊恐地回头望一眼,生怕那三阶妖兽追上来。
而更多的练气期修士和凡人,则瘫软在地,或躲在残垣断壁下瑟瑟发抖,眼神空洞,似乎已经放弃了挣扎,只能绝望地等待死亡的降临。
而在坊市中央,一片相对开阔的广场上,罪魁祸首正屹立在那里。
那是一头体型庞大无比的妖兽,身高近十五丈,长约百丈,外形似牛非牛,似蜥非蜥,通体覆盖着暗红色的厚实鳞甲,头颅上长着三根扭曲的尖锐犄角,正是三阶初期妖兽—三角巨炎蜥!
此刻它一双铜铃大的眼睛闪烁着疯狂的血光,布满利齿的巨口中,正咀嚼着半截修士的尸体,猩红的血水顺着嘴角滴落,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嘎吱”声。
它似乎并不急于追杀那些逃窜的修士,而是享受着这种掌控生杀大权、制造恐惧的过程,粗壮的尾巴随意一扫,便将一栋半塌的冰屋彻底拍碎。
见此惨状,陆昭心中杀意更盛,眼神冰冷如万载寒冰。
他不再犹豫,趁着那妖兽注意力似乎被远处一名试图逃窜的筑基修士吸引的刹那,《敛息化形术》被催动到极致,身形仿佛化作了一道虚无的影子。
紧接着,他体内法力按照《血影遁》的路线急速运转,整个人瞬间化作一道肉眼几乎难以捕捉的淡血色残影,速度暴涨向着那三阶妖兽激射而去!
几十里的距离,在血影遁的极致速度下,几乎是眨眼即至!
就在距离那妖兽不足十里,已然能清晰看到它鳞片上沾染的血污和那残忍的血瞳时,陆昭心念一动!
“铮!”
一声极其轻微、却带着直透神魂凄厉呜咽的剑鸣响起!
天哭无影剑自他丹田气海中悄无声息地射出,陆昭并指如剑,体内磅礴的金丹法力与强横的神识之力完美结合,“遁虚蚀魂杀”骤然爆发!
只见天哭无影剑剑身之上,那些源自“天哭魂铜”的幽黑流纹瞬间活了过来,一股冰寒死寂的诡异波动轰然扩散!
剑光一闪而逝!
并非耀眼的惊鸿,而是如同融入了虚空,无影无形,直斩向那三阶妖兽最为脆弱的头颅要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