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年光阴,于金丹修士而言,不过弹指一瞬。
陆昭在真玄仙城租赁的洞府内,每日除却温养识海中的“千幻水镜”雏形,偶尔修炼《碧海真水万灵典》金丹篇,就是研读傀珠传承中的三阶灵纹知识,日子过得充实而平静。
这一日,他正于静室内揣摩一道复杂的水火相济复合灵纹,洞府外层的防护阵法传来一阵轻微且规律的波动,并非强闯,而是依足礼数的叩门请示。
陆昭眉头微挑,神识如水银泻地般悄然铺散开去,瞬间便“看”到洞府门外,静立着一位身着玄宫标准制式青袍、修为在筑基中期的年轻执事弟子。
此人面容恭谨,双手捧着一物,正耐心等候。
陆昭心念微动,洞府大门处的禁制光华流转,无声地向两侧滑开。
那筑基执事见状,连忙躬身一礼,这才迈步进入洞府前庭,却不敢再深入,只是垂首静立。
陆昭身形一晃,已出现在前庭,目光平静地落在此人身上。
那执事弟子感受到陆昭身上的金丹灵压,头颅垂得更低,双手将一枚刻有玄宫云纹标记的玉简高举过顶:
“晚辈奉温师叔之命,特来将此玉简呈送陆前辈。温师叔吩咐,请前辈亲阅。”
“有劳了。”陆昭声音平淡,抬手虚虚一招,那玉简便轻巧地飞入他掌心。
那执事弟子任务完成,再次躬身行礼:“晚辈告退。”说罢,便保持着恭敬的姿态,缓缓退出了洞府,直至门外,方才转身化作遁光离去。
陆昭握着那枚尚带一丝余温的玉简,返身回到静室。
他神识沉入玉简之中,片刻后,嘴角不由微微上扬,露出一丝由衷的欣喜之色。
玉简内正是温天行的留讯,言简意赅:“陆兄,宝剑已成,锋锐无俦,未负所托。弟此刻正在执事殿相候。”
“终于炼成了!”陆昭心中期待已久,此刻消息传来,便是以他如今的心境,也不禁泛起些许波澜。
他当即起身,略整理了一下袍袖,便化作一道淡蓝遁光,径直出了洞府,朝着城内玄宫执事殿的方向疾驰而去。
不多时,陆昭便再次踏入那气势恢宏的执事殿。
方一进入主殿,目光一扫,便看到温天行正坐在一侧的休息区内,手捧一杯灵茶,神态闲适,显然已等候片刻。
见陆昭到来,温天行立刻放下茶盏,笑着站起身迎了上来:“陆兄,来得可真快!”
“温兄相请,岂敢怠慢。”陆昭亦是笑着拱手回礼。
温天行脸上带着几分自豪,手腕一翻,一个长约三尺、宽一尺的暗紫色沉香木长盒便出现在手中。
木盒表面光滑,天然的木纹流淌如云,盒身紧密闭合,却隐隐有极淡的灵压波动从中渗透而出,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幽寂与锋锐。
“陆兄,请看。”温天行将长盒递了过来,语气郑重,“幸不辱命。”
陆昭深吸一口气,双手接过木盒。盒子入手微沉,触感冰凉中又带着一丝奇异的温润。
他道了声:“多谢温兄,有劳令师兄了。”随即,指尖法力微吐,盒盖应声开启。
霎时间,一股难以形容的森然剑意混合着淡淡的幽寂魂力波动自盒内弥漫开来,静室内的光线都仿佛微微一暗,被那盒中之物吸摄了部分。
只见盒内铺垫着深蓝色的柔软丝绒,其上静静躺着一柄长约一尺九寸的短剑。
此剑初看较之原先的“无影剑”似乎并无太大变化,依旧呈现出灰暗色泽,只是目光落于其上,竟有种微微扭曲、难以真正聚焦的错觉,其隐匿之能,显然已远超往昔。
然而,细看之下,便能发现巨大不同。
在灰暗之中,剑身内部仿佛有无数比发丝更细的幽黑色纹路,这些纹路时而汇聚成模糊的哭泣人面,时而又散作万千扭曲的漩涡,散发出直透神魂的阴冷气息,正是那“天哭魂铜”完美融合后的特征!
剑锷处造型古朴,呈暗金色,其上铭刻着数个玄奥无比的符文,微微闪烁着幽光。
整柄剑静静地躺在那里,便自然流露出一股令人胆寒的气息——既有无影无形的极致隐匿与锋锐,又有摄魂夺魄的诡异与凄厉!
温天行在一旁适时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赞叹:“陆兄,此剑经我师兄重炼,已彻底晋升为三阶中品法宝,灵性大增。”
“其核心威能,一则是继承了原本‘无影剑’的衣钵,隐匿与破防之能大幅增强,一旦催动,剑气近乎完全融入虚空,难以察觉,破护体灵光如撕薄绢。”
“二则,便是融入了‘天哭魂铜’后所生的‘伤魂’奇效。此剑剑气如今自带蚀魂侵神之能,对付修士能直接损伤其神魂,令人防不胜防。”
“尤为难得的是,它对阴魂鬼物有着极强的克制之效,且剑光激荡之间,亦有勘破虚妄、破除迷障幻术的附加效果。”
“至于具体威能几何,种种妙用如何配合,便需陆兄亲自炼化后,细细体会摸索了。”温天行笑着说道。
陆昭听着温天行的描述,再感受着盒中短剑那内敛却恐怖的气息,心中满意至极,连连点头:“好!好!温兄,此番真是多谢你了!也请代我向令师兄转达谢意,此剑我甚为满意!”
温天行见陆昭如此高兴,也笑道:“陆兄喜欢便好。我看陆兄已是迫不及待想要回去炼化此宝,一试锋芒了,我便不多留你了。”
他话锋一转,邀请道:“这样吧,半月之后,我亲自做东,带陆兄好好游览一番我玄宫山门,也让陆兄见识见识我北玄盟第一大宗的些许气象,如何?”
陆昭闻言,心中一动。
玄宫山门,那可是北玄盟的核心重地,等闲修士根本无法靠近,更别说入内参观了。
温天行此举,无疑是极为看重两人交情的表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