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执事汇报完后,把陆昭引入了一旁的偏殿,然后给陆昭上了一杯灵茶。
茶汤碧绿,香气清幽,乃是难得一见的“静心云纹茶”,有宁神安魂之效,显是招待贵客所用。
陆昭端坐于檀木椅上,指尖轻触温热的杯壁,并未立刻饮用,而是目光平静地扫过这间偏殿。
殿内布置简洁却不失雅致,四壁镶嵌着能自发柔光的月白石,地面铺着光可鉴人的暖玉灵砖,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
一侧墙壁上挂着一幅水墨山水画,画中云雾缭绕,笔触灵动,显然并非凡品。
陆昭在执事殿喝茶品茗了半个时辰后,之前那位筑基执事小跑过来,对陆昭恭敬道:“前辈,山门内传来消息,温师叔已知您驾临,他说很快就会过来。”
陆昭听到这话,微微颔首,表示知晓,声音平淡无波:“有劳了。”那执事再次行了一礼,便悄无声息地退至殿外等候。
一个时辰后,殿外走廊上传来一阵不疾不徐的脚步声,人还未至,一道带着几分熟悉笑意便已先传了进来:“陆道友!一别数十载,今日是何风把你吹来了?”
陆昭闻声,立刻站起身来,脸上亦是露出一丝笑容,望向殿门方向。
只见温天行一身玄宫真传弟子特有的云纹镶边白袍,身形挺拔,面容俊朗,周身气息沉凝厚重,赫然已是金丹初期修为,且根基极为稳固,显然结丹品质不俗。
他龙行虎步而入,周身自带一股意气风发的蓬勃之气。
陆昭拱手笑道:“温道友,别来无恙。非是陆某迟迟不来,实在是结丹之后,诸事繁杂,需稳固境界,四处游历以增见闻,直至今日方才得空,前来探望故人。这不是来了吗?”
“哈哈,来得正好!”
温天行大步上前,热情地拍了拍陆昭的手臂,仔细打量了他一番,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与赞叹,“陆道友果然非常人,当年秘境之中便知你非池中之物,如今看来,这金丹之境,道友亦是根基深厚,灵压凝练,远胜寻常初入金丹者啊!”
两人简单寒暄了几句,自有执事重新奉上灵茶。
二人分宾主落座,温天行挥手布下一道隔音禁制,殿内便只剩下他们二人。
陆昭品了一口灵茶,随即语气舒缓地谈起了一些结丹后游历中部诸国的趣闻见闻,如某片荒原遇到的罕见妖兽,或是某个小修仙家族的独特传承,言语间神态轻松,仿佛只是友人间的闲谈。
温天行听得津津有味,不时插言询问几句,随后也说了一些自己结丹后的经历。
他言语间神采飞扬,尽显大宗真传弟子的自信与豪情:“不瞒陆道友,我结丹之后,蒙宗门看重,正式位列真传,就连这炼器之术也颇有进步,如今已能独立炼制三阶下品法宝……宗门之内,资源供给也远非昔日可比。”
两人聊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气氛融洽,仿佛又回到了当年在秘境之中联手对敌之时。
见时机差不多,陆昭便也不再绕圈子,神色稍正,直接道明了来意:“温道友,今日前来,一是叙旧,二也是有一事相求。”
说着,他手掌一翻,三道流光自其储物戒中飞出,悬浮于两人之间的空中。
一柄长约二尺、通体呈现出一种奇异的灰暗色泽、仿佛能吸收周围光线的短剑,正是那柄得自莫无痕的二阶极品“无影剑”。
一块拳头大小、通体漆黑、表面仿佛有无数细微漩涡转动、能倒映人心的奇异石头——三阶中品灵材“无影石”。
以及一块表面布满细密孔洞、仿佛由无数哭泣面孔凝聚而成、散发着直透神魂阴冷气息的矿石——三阶中品阴属性灵材“天哭魂铜”。
三物一出,偏殿内的光线都似乎黯淡了几分,尤其是后两者散发出的独特灵压,让温天行的目光瞬间被吸引过去。
陆昭指向三物,开口道:“温道友请看,此乃无影剑、无影石及天哭魂铜。”
“陆某想请道友出手,以此三物为主,重炼此剑,将其提升至法宝等阶。不知道友可有把握?”
温天行听到这话,并未立刻回答,而是首先将目光投向了那柄无影剑。他脸上轻松的神色收敛起来,变得专注而严肃。
他并未直接用手去触碰,而是先以神识细细扫过剑身每一寸。
他的神识凝练如丝,如同最精密的探针,缓缓掠过那灰暗的剑身。
只见他双眼微眯,瞳孔深处仿佛有淡金色的符文一闪而逝,显然是动用了某种增强目力或感知的秘术。
观察片刻后,他这才伸出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小心翼翼地虚按在剑身之上,并未真正接触,但指尖有淡淡的赤红色灵光吞吐不定,如同火焰般轻柔地“舔舐”着剑体,感受着其材质反馈而来的细微灵性波动与韧性。
他的手指极其稳定,每一次灵光波动的频率都在精妙地调整,似乎在测试着剑身对不同属性灵力的反应。
接着,他又变换了数种法诀,时而指尖凝聚出极细微的冰晶寒气,试探其耐寒性;时而又引动一丝锐金之气,轻触剑锋,评估其锋锐与坚固程度的平衡点。
他的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种资深炼器师特有的韵律感和精准度,每一个细节都不放过。
在整个过程中,温天行的眉头时而微蹙,时而舒展,口中偶尔会发出几不可闻的“嗯……”声,显然是在心中不断评估、计算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