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刻钟后,陆昭缓缓睁开了双眼,搜魂之术已然完成,关于此人的来历、目的……诸多信息,已如一幅清晰的画卷在他识海中展开。
陆昭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寒光,冰冷刺骨。
他低声自语,声音虽轻,却带着一种刻入骨髓的冷意:“墨阳吗…暗子,阴冥宗吗?我记住你们了。”
至此,最后一丝疑虑也烟消云散。
此刻的陆昭已经能够完全确定了,当初在黑水荒原与自己激烈搏杀、手段诡秘的那名黑袍人,其根脚果然就是这阴冥宗,自己当年的猜测居然没错。
不仅如此,通过仔细翻阅墨阳的记忆碎片,陆昭对阴冥宗这个西南魔道大宗的具体实力,也有了更为清晰的认知。
这个宗门,明面上看,似乎仅有一位元婴真君坐镇。金丹期修士的数量,据墨阳所知,大致在二十余位左右。
整体而言,在拥有元婴大里,阴冥宗的实力只能算是中下甚至偏弱,并非那种底蕴深厚、金丹如云的庞然大物。
了解到这里,陆昭心中一直紧绷着的那根弦,总算稍稍松弛了一些,暗暗松了一口气。
他心知,若真是不慎被“玄宫”那般实力滔天的顶尖元婴大宗给盯上,即便自己如今远离其势力范围西南百国,并且成功结丹实力大增,也依然会感到如山压顶般的巨大压力。
但既然对方在元婴大宗中实力相对普通,那情况就好办多了。
毕竟,北玄盟与西南魔道乃是积年死敌,双方在边境地带对峙冲突不断。
阴冥宗绝无可能派遣大批金丹修士来追杀他,那样无异于自投罗网。
最大的可能,不过是暗中抽调一两名金丹后期修士,偷偷潜入。
若是只是金丹后期修士,陆昭还真未必怕。
原因无他,经过与墨阳的这一战,陆昭对自身实力有了更准确的评估。
他确信,自身实力即便在金丹中期修士当中,也绝对算得上是强悍之辈。
以此推断,即便眼下还无法正面匹敌金丹后期修士,但若是一心想要遁走,保住性命应当问题不大。
当然,若是倒霉遇上像碧霞宗大长老那般,已然站在金丹期顶峰的高手,那即便是想逃,恐怕成功率也微乎其微。
不过,陆昭转念一想,像大长老那样的人物,即便在阴冥宗内,恐怕也是凤毛麟角,最多不过一两人而已,无一不是宗门的核心支柱,阴冥宗怎会轻易将这等重要人物派来执行如此危险的任务?
那代价和风险都太高了。
思绪及此,陆昭的目光再次扫过地上墨阳那已无生息的残躯。
平心而论,此人的实力在金丹初期修士中确实算得上不错,斗法经验也算老辣。
若非他一开始过于托大,以至于交手之初便结结实实挨了一记重创,实力大打折扣,陆昭觉得,自己想要将其彻底留下,几率恐怕并不大,多半会被其逃脱。
这也算给了他一个警示,日后对敌,绝不可因修为境界的细微差距而有丝毫轻慢。
搜魂既毕,再无留恋。
陆昭熟练地摄走墨阳的储物袋,看也未看便收入怀中。
随后,他袖袍轻轻一拂,一道灵火落下,将现场痕迹处理干净,接着身形一转,化作一道遁光,迅捷无比地朝着战团驻地的方向飞掠而去。
当陆昭的身影出现在战团驻地上空时,下方广场之上,已然黑压压地聚集了所有人。
驻地内所有的筑基修士,无论当时在做什么,此刻都已被方才远方那场惊天动地的金丹大战惊动,纷纷赶了出来。
他们聚集在广场上,人人脸上都残留着惊魂未定的神色,以及一种源自境界差距的深深敬畏。
陆昭按下遁光,落于广场前端,目光平静地扫过眼前这群修士。
其中大部分面孔他都熟悉,多是当年跟随他从陈国万里迢迢来到此地的碧霞宗弟子,以及一些自愿而来的家族修士和散修。
但其中也混杂了少许生面孔,约莫七、八人,修为普遍在筑基初期,显然是这些年战团招募吸纳的新成员。
方才,他与墨阳真人在百里外荒芜山谷中的那场生死搏杀,动静实在太大。
即便相隔如此距离,那两股金丹级灵压如同巨浪般对撞引发的天地灵气紊乱,那一道道神通对轰产生的巨响,以及最后时刻,墨阳那一声充满绝望的凄厉惨嚎,都无比清晰地传到了驻地,狠狠撞击在每一位筑基修士的心神之上。
那一刻,所有人都感到头皮发麻,心胆俱颤,仿佛死亡的气息就近在咫尺。
此刻,大战的余波似乎尚未完全平息,而引发这一切的正主——陆昭已然归来。
尽管他已经刻意收敛了法力波动,但历经搏杀后散发出的那股凛冽气势,以及金丹真人的威压,依然让在场所有筑基修士感到呼吸不畅,仿佛站在他们面前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座高不可攀的巍峨山岳。
此刻,他们看向陆昭的眼神充满了最纯粹的敬畏。
短暂的寂静之后,人群之中,不知是哪一位碧霞宗的弟子率先反应过来,激动难抑地高喊了一声:“拜见陆师叔!”
这一声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激起了千层浪。
紧接着,如同潮水涌动般,所有从陈国来的、认识陆昭的修士们都反应过来,纷纷激动地躬身抱拳,整齐高呼:
“拜见陆师叔”
“陆前辈!”
声浪之中充满了无比的恭敬。
而那些后来加入的本土修士,虽与陆昭并无旧谊,但在此情此景之下,哪里敢有半分怠慢,纷纷以更低的姿态躬身行礼,声音同样洪亮:“拜见陆前辈!”
巨大的声浪在驻地广场上回荡,惊起了远处山林间的几只飞鸟,也昭示着此地,从今日起,此时此刻,此地有了一位真正的金丹真人,即便陆昭可能并不会久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