议事厅内众人散去,只留下魏秋元、林青山、王玄元、许言、凌华五人。
陆昭挥手布下隔音禁制,神色凝重地看向五人:“诸位,决议已定,接下来便是拟定具体作战方略与人员调配。此战关键,在于如何以最小代价,啃下这块硬骨头。”
五人皆神色肃然,点头称是。
魏秋元率先开口,再次阐述了他的想法:“殿主,依属下之见,流影门遗址地形复杂,残阵犹存,强攻必损失惨重。不若采用诱敌之策。”
“选派一队精锐,佯攻其外围一处巢穴,制造足够动静,激怒那头沙暴地蜥,将其主力诱出遗址核心区域。我等主力则提前在外围险要处设伏,以逸待劳,打它一个措手不及。”
林青山沉吟道:“此计可行,但诱敌队伍风险极大,需得实力足够,且遁术精妙之人担任,见机要快,一旦妖兽倾巢而出,必须立刻远遁,将妖兽引入伏击圈。”
王玄元抚须补充:“伏击地点需仔细勘选,最好是一处相对狭窄、能限制那沙暴地蜥庞大身躯辗转腾挪,又能让我等发挥人数优势之地。”
许言和凌华也纷纷提出细节建议,诸如各队如何衔接、信号传递、以及出现意外时的备用方案等。
陆昭静静听着,不时发问或点头,将众人意见综合考量。
半个时辰后,一个相对清晰而稳妥的作战计划逐渐成形。
正如陆昭所料,最终确定的方案并无太多花哨之处,核心仍是魏秋元提出的“佯攻诱敌,主力设伏”。
在绝对实力与复杂战场环境的双重压力下,过于复杂的计划反而容易出错,而这一方案虽显朴实,却最为可靠。
除了主计划外,众人也讨论制定了几套应对突发状况的备用方案。
至于人员分配,陆昭心中早已有了定计,此时便直接下达了安排。
“此战,那准三阶沙暴地蜥与二阶巅峰的鬼面蝎王,由我亲自应对,诸位无需担心。”
“三头二阶后期妖兽,林青山道友、王玄元道友,你二人修为最高,各负责一头,务必尽快解决或至少牢牢缠住。”
“最后一头二阶后期妖兽,”陆昭目光转向魏秋元、凌华“便由魏道友、凌师弟以及赵浩道友联手应对。你等三人皆筑基中期,配合得当,即便不敌,拖住它绝无问题。”
“其余二阶初、中期妖兽,约四十头,则由剩下的近五十位筑基同道负责清剿。我方在人数上占据优势,许言师弟,你负责统筹安排,尽量以多打少,速战速决,减少伤亡。”
众人对陆昭的安排并无异议,纷纷领命。
这份分配方案将高端战力一一对应,中低层战力亦形成压制,已是当前条件下最优解。
等完整的作战方案细则由许言初步整理出来后,陆昭接过玉简,仔细审阅。
当他看到韩清凡被分配对付一头二阶中期妖兽时,他目光微微一顿。
他想起付师叔那句“稍加拂照”的嘱托,虽不知此子具体肩负何种使命,但眼下绝非让其涉险之时。
陆昭指尖灵光微动,将韩清凡的名字从那份对战名单上轻轻划去,改为负责清理一头二阶初期的妖兽。
一旁的魏秋元、林青山等人瞥见陆昭的动作,心知肚明这必是殿主有意关照,但谁也没有出声。
队伍中人员微调实属正常,何况对付二阶初、中期妖兽的战力本就尚有富裕,无需为此等小事质疑殿主决定。
“好了,方案就此定下。许师弟,将最终方案刻录玉简,分发至每一位筑基同道手中,令其熟记自身职责与配合要领。三日后,拂晓出发!”陆昭将修改后的玉简递还给许言,沉声下令。
“是,师兄!”许言恭敬接过。
三日后,拂晓时分,薄雾微凉。
以陆昭为首,五十余道筑基遁光自绿洲营地冲天而起,化作一道浩荡洪流,沉默而坚定地向着戈壁深处,那片被称为“黑风流沙域”的险地疾驰而去。
半月时间,在枯燥的飞行与偶尔遭遇小股零散妖兽的短暂交战中悄然流逝。
越是靠近黑风流沙域,空气中的风沙便越是猛烈,天色也愈发昏沉,仿佛永远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沙尘帷幕。
这一日,正午时分,即便烈日当空,光线也显得颇为黯淡。
陆昭抬手,示意队伍减缓速度。
前方,一片更加深邃的昏黑地域映入眼帘,狂风卷起沙砾,发出鬼哭狼嚎般的尖啸,能见度极低。
那里,便是黑风流沙域。
又小心翼翼地向内推进了半日,一片巨大而残破的阴影,终于穿透昏黄的沙幕,轮廓逐渐清晰。
陆昭凝目望去,只见前方大地之上,一片断壁残垣匍匐于肆虐的风沙之中。
那便是原流影门的山门遗址。
昔日宏伟的殿宇早已坍塌,只留下些许巨大石柱和地基的残骸,半掩在流沙之下,如同巨兽死后裸露的森森白骨。
破碎的瓦砾、断裂的梁木随处可见,被风沙磨去了棱角。
许多地方还能看到焦黑和法术轰击的痕迹,无声诉说着当年那场覆灭之战的惨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