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翰，这个名字很快便被列在了最前列。
数日后，楚泽灵再次站在了楚明阳面前，脸色依旧凝重，但这次带着确凿的信息。
“老祖，查清楚了。”楚泽灵沉声道，“种种迹象表明，动手掳走楚安的人，极大概率是庶务堂的一名筑基初期执事，名为李翰。”
“此人与我楚家积怨甚深。其早年道侣因我楚家而陨落，自此他便恨我楚家入骨。”
“唯一值得注意的…”楚泽灵略微迟疑了一下，“此人有一师父，乃是庶务堂一位资历颇深的老牌主事，修为已至筑基后期。”
“当年也正是碍于其师的情面，加之其本人虽不安分，但也没做出出格之事，我们才一直未对他采取彻底措施。当然，没找到合适的机会下手也是原因之一。”
楚明阳听完，浑浊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冷光：“那他擒下楚安后，可曾将此事告知其师？或是其他宗门高层？”
楚泽灵摇了摇头：“据我们安插在庶务堂的眼线回报，李翰因其道侣之事，与其师早有嫌隙，近年来往来甚少。且他与我们楚家的仇怨，在庶务堂内几乎人尽皆知。”
“他即便此刻跑去对其师或对堂内其他主事说发现了我们楚家的什么‘罪证’，恐怕也无人会轻信，更大可能会认为他是仇恨蒙心，蓄意诬告构陷。”
楚明阳微微颔首，这种情况在修仙界屡见不鲜，说辞合情合理。
“不过，”楚泽灵话锋一转，语气带上了一丝古怪，“我们的人发现，李翰在楚安失踪后不久，曾秘密前往乙字区域，求见过一人。”
“谁？”
“傀儡司主事，陆昭。”说出这个名字时，楚泽灵自己心里也感觉几分异样。毕竟当年，他自己还曾暗中评估过此人，甚至动过些别样心思，却没料到会在这种情形下再次重点关注到对方。
“陆昭？”楚明阳花白的眉毛微蹙，觉得这名字有些耳熟。
楚泽灵见状，立刻将陆昭的来历、在燕国战场的惊人战绩、以及如今在宗门内的地位快速简述了一遍。
楚明阳听完，缓缓点头：“原来是他…那个以筑基中期修为硬撼变异妖禽的小子。他如今已晋升筑基后期了？倒是个人才。”
他沉吟片刻，问道：“那陆昭近期可有异动？与李翰见面后，有何反应？”
楚泽灵回道：“据观察，那陆昭深居简出，几乎常年闭关，并无任何异常举动。他与李翰会面之后，也依旧是闭关不出，仿佛李翰从未去找过他一般。”
楚明阳听完，眼中闪过一丝疑虑，但更多的是谨慎：“如此看来，那李翰或许只是病急乱投医，想找一位看似有潜力、又并非传统世家出身的主事搏一把，但那陆昭显然并未理会，或者说…并未轻信。”
他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座椅扶手，片刻后下令：“既是如此，暂时不必过多理会那陆昭，以免节外生枝，但需派人暗中留意其动向。至于那李翰…”
楚明阳眼中猛地闪过一抹的凶戾之色：“此獠已留不得！想办法，做得干净利落些，让他彻底闭嘴！”
一个筑基初期的内门执事，且与其师关系不睦，楚家还是有太多办法能让其“意外”陨落的。
“是，老祖，我明白该如何做了。”楚泽灵眼中寒光一闪，躬身领命。
待楚泽灵离去后不久，洞府外禁制再次被触动。
来的却是楚泽羽。
他脸上带着一丝急切，快步走到楚明阳近前，压低声音道：“老祖，半妖会那边…又来催促了！”
“他们言道，若我楚家再犹豫不决，他们便要去寻别家了！陈国境内，与他们有联系的家族又不止我楚氏一家！”
楚泽羽的语气带着几分焦躁与不甘：“他们还说什么，若非是看在我楚家实力底蕴在陈国诸家族中最为雄厚，又恰逢其会，否则根本不会许下如此高的价码！他们已下了最后通牒，言道今日必须得到明确答复！”
楚明阳听完，再次陷入了沉默。
洞府内安静得可怕，只有楚泽羽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时间一点点流逝，楚泽羽几乎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
终于，在经过长达半柱香的死寂后，楚明阳缓缓抬起头，那双原本略显浑浊的老眼之中，此刻竟布满了一种破釜沉舟般的决绝！
他嘴唇翕动，声音干涩而冰冷，仿佛每一个字都带着千钧重量：“…回复半妖会，我楚家答应了。”
说完这短短几个字，楚明阳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缓缓向后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唯有紧握座椅扶手、微微颤抖的手，显露出他内心远非表面那般平静。
楚泽羽闻言，脸上瞬间涌现出巨大的惊喜与激动，连忙躬身：“是！老祖！我这就去回复他们！”
他几乎是迫不及待地转身离去，脚步都轻快了许多。
空寂的洞府内，良久，才响起一声微不可察的的叹息。
“楚家子弟…楚家列祖列宗…莫要怪我…我…我也是为了楚家能延续下去…”
楚家内部，一场惊天动地的变故，已然在悄然间做出了最终抉择，命运的齿轮开始向着未知而危险的方向缓缓转动。
而这一切的波澜诡谲，暂时都被隔绝在乙字十号洞府那厚重的石门与层层禁制之外。
陆昭依旧心无旁骛，全身心地沉浸在炼化三阶灵水、提升修为的要紧关头上。
精纯的梦华蓝灵液之力不断融入丹田法力真液之中，那种力量增长的踏实感，对他而言，此刻胜过外界的一切风云变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