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日之后,一路风尘仆仆,跨越千山万水,陆昭按图索骥,终于抵达了此行的首站——位于陈国边疆的黑山郡。
他并未驾驭着金翎鸟直接闯入大型坊市,而是在郡界处便按下遁光,落入一片人迹罕至的山林之中。
将金翎鸟收回御兽袋后,陆昭心念微动,《敛息化形术》第三层功法悄然运转。
只见他周身气息迅速内敛,筑基后期的磅礴灵压顷刻间消失无踪,身形面貌亦变得模糊,化作一位身着半旧青色道袍、面容普通、修为约在练气九层左右的中年道士。
此刻的他,看上去就像是一个常见的散修道士,毫不起眼。
施展遁术,不多时便踏上了黑山郡的土地。一入此郡,一股荒凉、混乱、却又带着异样生机的气息便扑面而来。
正如传闻所言,此地不愧是边陲险地,民风彪悍,修仙界的秩序也远较内陆诸郡松散。
不过短短百里路程,陆昭的神识便已察觉到了不止五波气息不善的窥探目光。
这些窥探者修为多在练气中期徘徊,应是此地常见的“劫修”。他们显然在评估着这位独行道士的份量。
然而,当陆昭刻意将自身那“练气九层”的修为气息稍稍流露出去一丝后,那些窥探的目光顿时如同被烫到一般,迅速缩了回去,隐匿的气息也纷纷远遁,再无半点声息。
在边郡劫修们看来,练气九层的修士是不好啃的硬骨头,若无十足把握或巨大利益,绝不会轻易招惹。
陆昭对此自是心知肚明,也并不在意,继续前行。
他并未急于直奔目标,而是稍稍放缓了脚步,看似随意地行走在郡内的荒原、小道乃至一些小型的聚集点,实则以其强大的神识默默感知着此地的风土人情、以及各方势力的微妙痕迹。
所见所闻,无非是资源匮乏下的争夺、一言不合的厮杀、以及为了生存而挣扎的散修,混乱中透着一股赤裸裸的弱肉强食法则。
略作体验后,陆昭不再耽搁,翻手取出了那枚得自袁文华的玉简。
神识沉入其中,里面详细标注了七处可能与钱元、或与《血影炼尸功》传承有所关联的地点方位及简要特征。
接下来的半个月,陆昭便依照玉简指引,马不停蹄地接连探查了其中六处地点。
这六处地方,有的是一片荒废已久的古修洞府遗迹,只剩残垣断壁;有的是一处阴气尚可但并无出奇之处的山谷;有的则干脆是某个小型修仙家族如今的驻地,人来人往,看不出任何异常。
陆昭行事极为谨慎,每到一处,皆远远便停下,全力运转《敛息化形术》,将自身存在感降至最低,然后才以那高达九百丈的强横神识,如同梳子般细细扫描目标区域的每一寸土地、每一块岩石,感知着一切蛛丝马迹。
然而,一遍又一遍的仔细探查下来,结果却令人失望。
这六处地点,要么是彻底荒废,毫无价值;要么虽有修士活动,但其气息、功法与《血影炼尸功》迥异,且并无任何隐藏的密室或阵法痕迹。
“看来袁家这份人情,所提供的信息也并非全然准确。”陆昭心中暗忖,却并未气馁。
若传承如此易得,反倒奇怪了。
他走向了玉简上标注的第七处地点,也是最后一处——位于黑山郡西北角,一处名为“阴风涧”的偏僻裂谷。
按照玉简所述,此地终年阴风呼啸,罕有生灵,据说曾有低阶修士在其中偶然发现过年代久远的尸骸,疑为古战场一角。
来到阴风涧外围,尚未深入,一股刺骨的阴风便裹挟着淡淡的腐朽气息吹拂而来。陆昭如法炮制,于数里外便停下脚步,神识悄然向前蔓延覆盖。
初时探查,与此前六处并无不同,依旧是荒凉、死寂,除了风声和些许微弱的地脉阴气,并无特异之处。
就在陆昭以为此行将无功而返,准备将神识收回之际,忽然,他目光猛地一凝!
在那看似寻常的、被阴风侵蚀得千沟万壑的涧壁某处,其神识感知反馈回来的灵气波动,出现了一丝极其微小的“滞涩”感。
这种滞涩感极其微弱,若非他神识足够强大且敏锐无比,绝对会将其忽略过去,以为是地脉灵气自然流转的不均。
“有古怪!”陆昭心中一动,立刻将绝大部分神识聚焦于那处岩壁。
这一次,他探查得无比仔细,神识之力如同无形的水流,缓缓渗透岩壁表层,向内部深入。
一寸、两寸、三尺……
终于,当他的神识渗透至岩壁深处约莫五丈左右的距离时,仿佛触碰到了一层无形却坚韧的屏障!
这屏障并非天然形成,其结构蕴含着某种规律性的灵纹脉络,虽然能量波动极其微弱,几乎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但确确实实是一座人为布置的阵法!
而且其品阶,赫然达到了二阶下品!
“隐匿阵法!”陆昭眼中精光一闪,“竟藏得如此之深,且与周围环境契合到这般地步,布阵之人手法相当高明,绝非寻常修士!”
谁能在这荒无人烟的阴风涧深处,布下一座二阶隐匿阵法?其内隐藏着什么?
瞬间,陆昭心中警兆微生,却又带着一丝探寻真相的期待。钱元的《血影炼尸功》传承,会与此地有关吗?
他并未立刻尝试破阵,而是将神识如同触须般,更加小心地环绕着这座隐藏的阵法,试图感知其内部更详细的情况,以及阵法本身是否还连接着其他预警或反击的禁制。
《血影炼尸功》之秘,似乎已露出一角,但危险,或许也潜藏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