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启洞府禁制,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洞府内一切如旧,只是积了薄薄一层细灰。他挥手间清风拂过,各处顿时洁净如新。
心中微动,腰间御兽袋口张开,一道青光与一道金光先后跃出。
小青蛟一出来,立刻兴奋地长吟一声,近两丈长的身躯在颇为宽敞的洞府大厅内欢快地游弋翻腾,显然对御兽袋那逼仄空间早已不满至极。
金翎鸟则落在一旁的玉架上,小心地梳理着有些凌乱的羽毛,不时用敬畏的眼神瞥一眼那撒欢的蛟龙。
陆昭看向小青蛟,叮嘱道:“此地乃宗门之内,不比外界。你玩耍可以,需收敛气息,莫要损坏洞府内器物,更不可胡乱咆哮,可知?”
小青蛟正用爪子扒拉着一个蒲团玩耍,闻言扭过巨大的头颅,琥珀色的竖瞳瞥了陆昭一眼,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咕噜,甩了甩尾巴,神态颇有些不耐烦,仿佛在说:“知道了知道了,真啰嗦。”随即又低头去研究那蒲团了。
陆昭见它这般模样,知其虽顽皮却自有分寸,便也不再多说,任由它与小心翼翼凑过来的金翎鸟在一旁嬉戏。
他则步入静室,挥袖关上石门。并未立刻打坐修炼,而是直接和衣躺在了那寒玉床上。
身心彻底放松下来,一股难以言喻的疲惫感如同潮水般涌来。十多年征战的紧张、搏杀的消耗、殚精竭虑的筹划,在此刻安全回归的松懈下,终于完全显现。
他闭上双眼,几乎瞬息间便沉沉睡去。这一觉,无梦无忧,深沉而安心,是他在燕国前线从未有过的酣眠。
不知过了多久,陆昭自然醒来,只觉神清气爽,识海清明,连那二十五道神识丝线都似乎更加灵动了几分。
长久积累的疲惫一扫而空,状态已然恢复至巅峰。
他刚起身,便察觉到洞府禁制外悬停着一道传讯符。招手取来一看,符上气息却有些陌生又带着一丝熟悉。
“王慧?”他略作思索,去了趟山腰处的傀儡司驻地。司内此时已恢复运转,闻泉正指挥着几名弟子清点库房。见陆昭到来,连忙行礼。
陆昭摆摆手,目光扫过一名看起来机灵沉稳的练气后期弟子,招其过来,取出一枚空白玉简,神识在其中留下数言,交给那弟子道:“你持此玉简,下山一趟,送往坊市‘灵傀商会’,交予王慧。告知她,若有事,这几日得空来我洞府一见即可。”
“遵命,陆师叔!”那弟子恭敬接过玉简,领命而去。
一日之后,洞府外禁制便被触动。陆昭开启阵法,只见王慧果然候在门外,但她并非一人,身旁还有着一位老者。
陆昭目光落在那老者身上,微微一怔。此人气息衰败,气血枯槁,脸上布满深重的皱纹,唯有一双眼睛尚存几分旧日光彩。
“许维?”陆昭立刻认出了来人,观其形貌,显然筑基失败后气血亏损严重,寿元已然无多。
许维见到陆昭,颤巍巍地就要大礼参拜:“晚辈…晚辈许维,拜见陆前辈!”
陆昭袖袍一拂,一股柔和之力将其托住,淡淡道:“不必行此大礼。你如今状态不佳,有何事,直说吧。”
许维被灵力托住,老脸之上尽是惭愧与悲凉,嘶声道:“前辈明鉴,晚辈无能,筑基失败,虽保住性命,但气血大亏…如今已是风中残烛,不堪再为前辈效力。”
“”此番是特来向前辈辞行,恳请前辈准允晚辈返回断河原老家,了此残生…”言语间,充满了英雄末路的悲怆。
陆昭闻言,轻轻叹了口气。道途残酷,于此可见一斑。
他自储物袋中取出一个玉瓶,抛给许维:“此乃三颗一阶上品的‘三参补元丹’,以你如今状况,或可温养几分气血。”
许维手忙脚乱地接住玉瓶,感受到瓶中药气,知其珍贵,脸上惭愧之色更浓,眼中隐有老泪闪烁,连连道:“晚辈惭愧…晚辈无能…多谢前辈厚赐…”
他小心翼翼地将丹药收好,似又想起什么,挣扎着再次拱手,语气变得郑重了些:“前辈,晚辈此次前来,除辞行外,另有一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讲。”
“是。”许维组织了一下语言,缓缓道,“晚辈刚到越国玄阳仙城,其间…曾偶然撞见一伙行踪诡秘之人。”
“晚辈修为低微,不敢靠近,只隐约听到‘玄阳仙城’、‘阵法’、‘里应外合’等零星词语,似乎…似乎要对那玄阳仙城不利。”
他顿了顿,无奈道:“具体是何阴谋,对方是何来历,晚辈实在无力探查清楚。”
“此事本不足道,或许只是些宵小妄言。但思来想去,总觉得事关一座仙城安危,非同小可。”
“晚辈想着前辈见多识广,或能从中看出些端倪,即便无用,也算晚辈离开前,对前辈尽最后一点心意…”
许维说完,身形愈发佝偻。
陆昭听完,面色平静如常。此事听起来似有些蹊跷,但无头无尾,虚实难辨,或许只是许维惊鸿一瞥下的误解,或许背后真有什么阴谋,但于他眼下的处境而言,确无太大关碍。
他点了点头,语气依旧平淡:“此事我已知晓。你既决心已定,便回去吧。一路保重。”
许维见陆昭并未深究,也不知他是否放在心上,心中微感失落,但也不敢多言,再次躬身行了一礼,缓缓转身离去。
陆昭目送其背影消失,目光微凝。
玄阳仙城…他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虽觉此事目前与自己关联不大,但还是将其默默记于心中。
修仙界风波诡谲,任何一点异常讯息,或许在未来某个时刻,便会成为关键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