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碧霞宗一方紧锣密鼓地筹划如何攻伐药尘宗遗址内的妖兽之际,远在枯骨山脉深处,那座被天然幻阵与浓厚瘴气遮蔽的蛮荒古殿内,气氛却截然不同。
面容阴鸷、身披暗羽大氅的半妖会长老乌穆,正静静听着下属的汇报。
他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冰冷的石椅扶手,发出沉闷的嗒嗒声,在空旷的大殿内回响,令人心头发紧。
那位眼角带着一道狰狞爪痕的精悍汉子,刚刚结束了关于药尘宗局势的陈述,微微躬身,等待着长老的示下。
“长老,药尘宗那边的事,基本已按计划安排好了。”汉子语气恭敬中带着兴奋,“根据我们的人冒死传回的最新情报,并结合我们从其他渠道的零星讯息交叉对比,可以确认,碧霞宗此次派驻在药尘宗遗址附近的筑基巅峰修士,明面上只有两人,应就是那所谓的‘碧霞七子’中的苦觉与秋芷蓉。”
“筑基后期的修士,满打满算,也就四、五个顶天了,绝不会超过六人。”
他顿了顿,仔细组织着语言,继续分析道:“就算那苦觉和秋芷蓉是碧霞宗倾力培养的真传弟子,实力远超同阶,手中或许还有宗门赐下的重宝,可药尘宗遗址里的那群畜生也不是吃素的!”
“那杂血青蛟的实力您清楚,阴狠狡诈,天赋法术诡异莫测,更兼皮糙肉厚,足以缠住住一人;那条同样身负稀薄蛟血的毒蟒,其毒雾之烈,足以腐蚀灵光,肉身之力也凶悍异常,对付另一个真传弟子也未必会落下风。”
“这两处主要战圈,即便不能速胜,也能僵持,只要僵持下去优势就在我。”
汉子脸上露出一丝笃定的笑容:“更妙的是,碧霞宗的人绝对想不到,真正杀手锏,是那头怪鸟,那头怪鸟实力起那条杂血青蛟,恐怕也不遑多让!”
“届时,只要这头怪鸟突然爆发,无论是选择协助其中一路快速奠定胜局,还是直接扑杀碧霞宗那些筑基后期的中坚力量,都足以瞬间改变战场天平!”
“属下反复推演算计了许多次,无论从顶尖战力的对抗,还是从中层力量的对比,甚至算上碧霞宗可能隐藏的一两张底牌,他们这支先锋队伍的实力,都明显弱于据守药尘宗遗址的妖兽一方。”
“此次运作得当,说不定…真能找到机会,重创甚至…有机会全歼了他们这支先锋!”
听到下属这番带着邀功意味的的报告,乌穆只是不置可否地轻轻“嗯”了一声,并未因此而感到多少喜悦,似乎药尘宗那边即将爆发的筑基层次的血战,于他而言,不过是棋盘上无关紧要的一角。
他敲击扶手的动作停了下来,声音沙哑地开口,直接将话题引向了自己真正关心的事:“嗯,安排得尚可,细节还算周全。”
“那么,碧霞宗内部我们那位‘朋友’,把裴天方的确切信息传过来了吗?还有,对付裴天方,那头青蛟到底是如何打算的?是它亲自出马,还是另有什么安排?它总不能指望我们半妖会去啃这块硬骨头吧?”
他一连抛出两个核心问题,语气平淡无波,却让殿内的空气瞬间凝滞了几分,那精悍汉子心中一凛,立刻明白了,药尘宗那边哪怕战果再辉煌,在乌穆长老心中,根本无足轻重,不过是牵制碧霞宗注意力、扰乱其部署的棋子而已。
长老真正在意的,始终是能否找准时机,除掉碧霞宗的金丹长老裴天方!
这才能真正撼动碧霞宗在燕国战场的布局,严重打击其士气,并能极大可能地将那摇摆不定的假丹家族楚家,彻底逼到半妖会的船上。
他连忙收敛心神,恭敬答道:“回长老,那人已经通过我们约定的隐秘的渠道,耗用了那张极其珍贵的‘血符’,将消息传回来了。”
“根据情报内容,以及我们安插在其他地方的暗子提供的零星信息进行交叉验证,基本可以确认,裴天方大约在一年后,会秘密离开碧霞宗主营地,执行一项宗门指派的秘密任务。”
“其具体的行进路线虽未完全确定,但根据任务目的地,有几个区域是他几乎必然要经过的节点。”
“届时,只要我们能提前在这些节点布下天罗地网,将是我们动手的最佳机会!”
乌穆闻言,眼中这才闪过一丝满意神色,微微颔首,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那汉子悄悄松了口气,咽了口唾沫,语气变得愈发恭敬:“至于动手的人选…长老,那青蛟昨日通过秘术传讯过来,说它本人以及它麾下目前已知的那几头三阶妖王,如今都被碧霞宗的定海神针崔青峰和那些无孔不入的暗卫死死盯着,几乎无法离开。
“即便能付出巨大代价,暂时引开暗卫的视线,最多也只能勉强调出一到两头三阶妖王短暂行动。”
“而仅凭一两头普通的三阶初期甚至中期妖王,想要在短时间内击杀裴天方,几乎是不可能的,一旦被他察觉并缠住,碧霞宗的援军必定顷刻便至,届时非但杀不了裴天方,反而会折损我们宝贵的高阶战力,打草惊蛇。”
乌穆静静听着,脸上并无意外或焦急之色,他深知自己这位下属的禀性,若是事情彻底办砸了,此刻早已跪地请罪,绝不会如此侃侃而谈。
果然,那汉子话锋一转:“不过,那青蛟也说了,它早已向族内发出求援讯息,最多还有半年,必定抵达燕国战场!
“此次前来支援的,据它所言,至少会有一条修为达到三阶后期的青蛟,以及另外两条作为辅助的三阶初期青蛟!”
汉子说到此处,眼中也忍不住掠过一丝敬畏,“那青蛟的意思是,待援兵抵达,经过短暂休整熟悉环境后,便可以请这支援兵出手,以雷霆万钧之势发动袭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