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某不要那些普通二阶兽傀，只求能换得一具此等金甲力士傀儡！价格方面，只要在林某承受范围内，都好商量！”
陆昭心中一动，居然是冲着天衣玄金力士来的。
这几年并非无人打听此傀，但其高昂的报价让绝大多数人望而却步。看来这林羽平是真被逼急了，下了血本。
“林道友既然打听过，当知陆某这傀儡炼制不易，耗费珍材颇多，价值确实不菲。”陆昭语气平淡，既未立刻答应，也未直接拒绝，“道友需做好心理准备。”
林羽平脸上肌肉抽搐了一下，露出一丝苦涩，叹了口气道：“唉，不瞒道友，此傀并非林某自用。”
“实是为了家族另一位筑基后辈所求。”
“此次大战凶险异常，林某自身也无十足把握能全身而退，唯恐一旦有失，家族传承断绝…”
“若能有一具强力傀儡护持那后辈，或许能为我林家保留一线希望…”他话语中充满了悲凉。
陆昭听完，神色不变，修仙界此类事情屡见不鲜，家族传承重于一切，他理解但并不代表会因此就轻易降价：“既如此，林道友打算以何物相换？”
林羽平深吸一口气，仿佛下了极大决心，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道：“道友可曾听说过‘冥渊真水’？”
陆昭闻言，眼中精光一闪，用一种略带怀疑和审视的语气反问：“林道友说的，莫非是那取自极阴之地，能污人法宝、蚀人元神，对修炼某些特殊鬼道、阴属性功法有奇效，位列三阶上品的天地灵物——冥渊真水？”
这实在由不得他不怀疑，三阶上品灵水，在整个陈国都是可遇不可求的珍宝，碧霞宗都未必有，其价值远超一具二阶下品傀儡，岂是能拿来轻易交换的？对方此言，要么是欺诈，要么是别有用心。
林羽平被陆昭的目光看得有些发窘，连忙摆手解释道：“道友误会了！林某手中自然没有那等三阶上品的灵物。”
“若是真有，林某又何必…唉！”他叹了口气，“不过林某早年曾有一番机缘，于一处古修士洞府中，侥幸获得了一瓶…二阶上品的‘地渊真水’！”
他仔细观察着陆昭的反应，继续道，“据那洞府主人遗留的玉简所述，那冥渊真水，正是地渊真水吸纳足够的阴死之气后，历经漫长岁月蜕变升华而成！”
“如今这燕国大地，历经战乱，生灵涂炭，怨气冲天，最不缺的便是阴死之气，道友若得此水，悉心培育，未必不能培育出一缕真正的冥渊真水来！”他说到最后，语气中带上了一丝诱惑，仿佛在描绘一个美好的前景。
陆昭心中冷笑，这林羽平倒是会画饼忽悠。
若真如此简单，他自己为何不去收集阴死之气培育？
只怕那所需的阴死之气是一个天文数字，否则这等好事哪轮得到他？
他淡淡道：“道友说笑了，此等逆天机缘，陆某福缘浅薄，怕是承受不起。道友还是另请高明，或者换些实在的东西吧。”说完，端起手边的灵茶，轻轻呷了一口，已有送客之意。
林羽平见陆昭丝毫不为所动，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和焦急。
他知道自己的小算盘被对方一眼看穿了。他苦笑道：“道友明鉴，地渊真水想要蜕变为真正的冥渊真水，确实艰难万分，所需阴死之气浩如烟海，还需特定契机，方才之言，确有夸大之处，还请道友海涵。”
他先是承认错误，然后话锋一转，试图降低预期，“不过，若是退而求其次，只是想将其培育提升至三阶下品的‘百渊真水’，却并非完全没有希望。”
“只需寻一处天然阴脉汇聚之地，或是古战场、万人坑等阴死之气极度浓郁之所，布下聚阴阵法，将此水置于核心温养百载，便有极大几率成功！百渊真水亦是三阶下品灵水，妙用无穷”
陆昭闻言，这才稍有意动，但脸上依旧看不出什么表情，沉吟道：“林道友，即便按你所说，培育百渊真水有望，但那也是百年之后的事情。
“且需寻找特定地域，耗费心血布置阵法，其中变数不少。”
“换言之，你现在这瓶地渊真水，目前也仅是一瓶二阶上品灵水。依眼下行情，一瓶二阶上品灵水，远不够换取陆某的天衣玄金力士。”他点出了关键，现在的价值才是交易的基础。
林羽平见陆昭语气松动，心中稍定，知道不加码是不行了，一咬牙，又从储物袋中取出两个略显古朴的玉瓶，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再加上这两瓶二阶中品的‘洞渊真水’！”
“这已是林某压箱底的积蓄了！这三瓶灵水皆是我林家传承所得，于我等修炼非水属性功法之人效用有限，但于道友这般精修水法者，却是难得之物！”
陆昭目光扫过那三瓶灵水。两瓶洞渊真水灵气盎然，是正经的二阶中品灵水。而那瓶地渊真水，瓶身幽暗，隐隐散发着一种深邃阴凉的气息，确实有些特异。
这三瓶灵水加起来，价值确实不菲，虽仍略低于天衣玄金力士的常规报价，但地渊真水的特殊性及其潜在的三阶进阶可能性，让他动了心思。
毕竟，他修炼《千水灵体》，对各种灵水来者不拒，即便最终无法培育成百渊真水，其本身蕴含的精纯水灵力，也对他修炼千水灵体有所帮助。
“罢了，”陆昭似做了决定，“林道友爱惜后辈，为家族计深远，其情可悯。”
“本来按市价，这三瓶灵水确实还差一些。不过，陆某对这地渊真水也确有几分兴趣，或许日后有机会研究一番。此次交易，便与道友成交了吧。”
说完，他手掌一翻，一抹暗金流光闪过，一具线条流畅、散发着沉凝厚重气息的力士傀儡便出现在手中。
这傀儡是陆昭近三年来炼制而成，本打算试探市场，却一直未能售出，今日终于派上了用场。
此刻，天衣玄金力士那金属特有的冷冽光泽，以及隐隐透出的力量感，顿时让林羽平眼前一亮。
林羽平强压激动，将三瓶灵水推向陆昭，然后接过了那具傀儡，他仔细抚摸着傀儡冰冷的躯壳，感受着其中蕴含的磅礴力量，脸上终于露出欣喜的神情，对着陆昭深深一揖：“多谢陆道友！他日若有用得着我林家之处，只要不违背道义，林家定当尽力！”
交易完成，林羽平不再多留，再次道谢后便匆匆离去，显然是急着将傀儡送回家族，交给那位寄予厚望的后辈。
陆昭将三瓶灵水收起，那两瓶洞渊真水直接收入储物袋。而那瓶地渊真水，他则拿在手中仔细端详了片刻。
玉瓶触手冰凉，甚至有一丝刺骨的阴寒之意透过瓶壁传来。
瓶内液体呈现出一种极深的墨色，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仔细感应，能察觉到其中蕴含的精纯水灵之气以及一丝极其隐晦却精纯的阴寒死寂之气。
“冥渊真水虚无缥缈，不敢奢望。但百渊真水…”陆昭目光微闪。
林羽平有句话没说错，如今的燕国，经历连番大战，尸横遍野，怨气凝聚，最不缺的就是阴死之气。
若真能寻到一处阴气郁结不散的战场或是极阴地穴，花费些时光，培育出一瓶三阶下品的百渊真水，这买卖倒也划算。
即便不成，这瓶地渊真水本身也价值不菲。他将地渊真水也郑重收好，单独放置。
接下来的几日，陆昭又将手中积攒的最后两具普通二阶下品兽傀也趁机交换了出去。
大战恐慌之下，这两具傀儡极为抢手，最终为他换回了六瓶“七水紫阳丹”以及两瓶二阶中品的寒属性灵水。
至此，他手中可用于交易的傀儡储备已几乎清空，而换来的修行资源却颇为可观。
之后，陆昭便不再进行任何交易，静心凝神，开始调整自身状态。他仔细检查了自身常用的几件法器：百水法盘、黑玉玄光盾，温养祭炼一番。
又将赤羽火阳鸟以及三具天衣玄金力士傀儡仔细检查调试，确保灵纹通畅，傀核能量充盈，处于最佳战斗状态。
同时，他也吩咐闻泉，督促司内弟子做好万全准备，检修傀儡，配发丹药符箓，加固据点防御工事。
整个据点弥漫着一种大战前特有的压抑和紧张气氛，人人面色凝重，来往步履匆匆。
又过了约莫半个月，这日，陆昭正在静室中打坐，试图将自身状态调整至最圆满。
忽然，悬于腰间的身份令牌毫无征兆地剧烈震动起来，发出一阵急促而尖锐的灵力蜂鸣！
陆昭猛地睁开双眼，精光一闪而逝。他迅速抓起令牌，神识沉入其中。
紧急传讯，内容只有简短却令人心悸的一句：兽潮先锋，已不足百里！全军戒备！
大战，终于要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