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
断河堡内,前任镇守刘师兄那间简陋却灵气充裕的洞府,已被陆昭据为己有。他盘膝坐于冰冷的石蒲团上,周身淡蓝水汽氤氲,正缓缓收功。
笃!笃!笃!
石门被轻轻叩响,声音在寂静的洞府内格外清晰。
“进来。”陆昭眼皮未抬,声音平淡。
石门无声滑开,赵小树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躬身行礼,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无奈。
“前辈。”赵小树走进洞府,再次行礼。
陆昭这才睁开眼,眸中精光内敛,看向他:“何事?”
赵小树深吸一口气,组织了下语言,苦笑道:“前辈,这断河原的修士实在是……”他似乎有些难以启齿,顿了一下才继续道:“这三天,堡外那些家族、散修的头面人物,变着法地接近晚辈。送灵石的、送丹药的、送符箓的……甚至还有人想给晚辈送侍妾美人的!”
他语气里充满了困扰和一丝恼怒:“晚辈谨记前辈教诲,不敢有丝毫逾矩,一概婉拒了。可他们……他们似乎不死心,言语间多有试探,甚至暗示只要晚辈能在前辈面前美言几句,日后好处……”
陆昭忽然轻笑出声,打断了赵小树的话,脸上带着几分玩味,“给你送灵石、丹药,还想给你送美人?这条件……啧啧,连我这个镇守都还没享受到呢!”
他饶有兴致地看着赵小树,仿佛在看一件有趣的事。
赵小树被陆昭看得有些窘迫,连忙躬身道:“前辈莫要打趣晚辈了。晚辈岂敢收那些东西?晚辈对前辈忠心耿耿,绝无二心,只想替前辈分忧……”
“为什么不收?”陆昭忽然收敛了笑容,语气变得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赵小树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前辈?”
“我说,下次再遇到这种‘好事’,你都收下。”陆昭重复道,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前辈!晚辈不是这种人!晚辈对前辈……”赵小树心头一紧,以为陆昭是在试探他的忠诚,急忙想要表忠心。
陆昭却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我并非不信你。”他站起身,走到洞府唯一的石窗前,目光似乎穿透石壁,投向堡外那片散修聚集地。“你收下那些东西,对我安抚此地人心,大有好处。”
他转过身,看着一脸困惑的赵小树,解释道:“那些练气家族,此刻怕是正提心吊胆,寝食难安。他们摸不清我的脾性,不知是福是祸。若非不敢直接来试探我,这些东西,怕是早就堆到我洞府门口了。”
“你收下,他们反而会松一口气,觉得找到了一个‘门路’,一个可以沟通的渠道。这比让他们在下面胡乱猜测,暗中串联要好得多。”
赵小树并非愚钝之人,瞬间明白了陆昭的用意。这不是贪图财物,而是驭下之术,是让那些不安的地头蛇暂时定心,便于掌控。他心中豁然开朗,躬身道:“晚辈明白了。晚辈会替前辈收下这些东西。”
“嗯。”陆昭淡淡应了一声,不再多言。
赵小树见状,识趣地告退:“晚辈告退。”随即转身离开了洞府。
石门缓缓合拢,洞府内重归寂静。陆昭脸上的平淡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冷厉与不耐。
“蝇营狗苟,争权夺利?”他低声自语,带着一丝不屑,“我陆昭来此,可不是陪你们玩这些把戏的。”
他的目标清晰而明确:二阶妖兽!二阶灵材!冲击二阶傀儡师!这断河原,就是他获取资源的猎场。
而要高效地猎取这些资源,堡外那些盘踞多年的地头蛇,这些熟悉地形、消息灵通的练气势力,便是一股不容忽视的力量。他们有用,但必须听话,必须为他所用!
整合!必须用最快、最直接的方式,整合这些力量,让他们成为自己的耳目和爪牙!
心念已定,陆昭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只留下一缕微不可查的气息波动。他没有走正门,而是直接施展遁法,悄无声息地融入了断河堡幽暗的阴影之中。
……
寒家驻地,静室。
烛火摇曳,映照着家主寒松那张布满皱纹、此刻却写满忧虑的脸。他正听着一位家族执事的汇报。
“家主,那镇守带来的随从,姓赵的那个,油盐不进,软硬不吃。我们的人送去的灵石、丹药,他连看都没看就推了回来。暗示的好处,他也只当听不懂。其他几家反馈的情况也差不多。”执事苦着脸道。
寒松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发出沉闷的“笃笃”声。他摆了摆手,声音带着疲惫:“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执事如蒙大赦,连忙躬身退下。
静室内只剩下寒松一人。他站起身,在狭小的空间里来回踱步,心中的不安如同藤蔓般疯长。
新镇守带来的随从如此谨慎,滴水不漏,这绝非好兆头。要么是这位陆前辈御下极严,要么就是对方所图甚大,根本不屑于这些小恩小惠!
无论是哪一种,对他们这些地头蛇而言,都意味着巨大的变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