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赵小树退下,陆昭独自坐于静室蒲团上,想起了昔日的一段承诺。
当年在周家坊市艰难求存之时,得蒙已故的周康掌柜多次关照庇护,他曾在周康掌柜去送死前许诺对方,若他日筑基有成,必将照拂其孙周墨一二。
如今他已贵为碧霞筑基,是该了结这段因果了,然亲自赶赴长风郡显然不现实,所幸周家在碧霞宗内也必有修士,只需找到在宗门的周家修士,代为传达,以他现在的身份,想来周家也会给他这个面子。
“不过周家修士在哪还不清楚,看来还得去寻陈师兄一趟。”思定之后,陆昭起身整理道袍,径直前往征调司寻找陈楚墨。
陆昭来到征调司后,在偏厅找到了正处理文牍的陈楚墨,陈楚墨见是他来访,放下卷宗,脸上绽开和煦的笑容迎了上来:“陆师弟,大驾光临征调司,可是想通要加入我司了?”
陆昭拱手致意,开门见山道:“陈师兄说笑了,师弟此次叨扰,实有一事相询,我欲寻碧霞宗内出身陈国长风郡周氏的修士,师兄见闻广博,想必有所耳闻?”
听闻不是为加入征调司而来,陈楚墨眼中失望一闪而逝,但随即被思索之色取代,他指节敲击桌面片刻:“长风郡周家?嗯……容愚兄想想……对了,器殿有位内门执事,名为周先鹿,正是出身长风周家,我记得其人精于炼器一道,为人沉稳,师弟若有事相托,往器殿寻他便是。”
陆昭得了明确指引,心中微定,谢过陈楚墨后,转身化作一道淡影,径直去往器殿方向。
器殿坐落于半山腰,整座殿堂主体由厚重的暗红色“炎心石”垒砌而成,通体铭刻着符文阵纹。尚未靠近,一股混杂着金属熔炼的灼热气息、矿石被反复煅烤逸散的硫磺味、以及隐隐的灵火燥气便扑面而来,殿内深处,还断断续续传出如同闷雷的锤炼金石之声。
陆昭刚一靠近一股热浪袭来,他的玄色道袍衣袂轻扬,甫一踏入那扇铭刻着巨大熔炉图腾的殿门,便有一位身着执事黑袍、袖口绣着火焰纹饰的练气后期修士快步上前,态度恭敬:“师叔安好!弟子器殿值守李岩,师叔驾临器殿,不知有何差遣?是需定制法器还是委托寻找炼器材料?”
“师侄,有劳了。”陆昭微微颔首,“此来寻周先鹿师兄,不知周师兄可在殿中?”
“原来是寻周师叔!”李岩眼中了然,“周师叔今日恰在殿内督造一批法器,师叔请至右偏殿茶室稍候片刻,弟子这便去通传。”说罢将陆昭引至一旁布置雅致、能隔绝喧嚣的茶室奉上灵茶。
约莫半个时辰后,茶室门口光线微暗处,一位身着同样玄色内门执事道袍、面容儒雅温和、眼神却透着沉稳精干之色的中年修士步入室内。
他见到陆昭的陌生面孔,眼中掠过一丝询问之色,拱手道:“这位师弟面生,在下周先鹿,有礼了,不知师弟寻周某何事?”
陆昭起身还礼:“周师兄当面,在下陆昭,新晋庶务堂内门执事,今日冒昧来访,实不相瞒,师弟早年于宗外修行时,曾于长风郡周家担任客卿之职,有幸得蒙贵家族上周康掌柜多次关照提携,情谊难忘。”
“周掌曾托付于我,若日后侥幸有所寸进,望能照拂其孙周墨一二,如今师弟幸得宗门垂青,忝列筑基,然宗门事务缠身,难以亲赴长风郡。今日厚颜,想请师兄看在同门情谊份上,代为向本家传句话,对那周墨稍加看顾一、二,此事,算师弟陆昭欠贵家族一份人情。”陆昭话语诚恳,点明渊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