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家老祖高坐主位,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下方,郑泰、郑泉以及其他几位核心长老肃立两旁,气氛凝重得几乎凝固。
郑泉手中紧紧攥着一枚从坊市公告石旁寻获的玉简,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中多了几分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更深的忧虑。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干涩地开始汇报:
“禀老祖,诸位长老,经弟子三日彻查,结合多方线索,事情……大致已明。”
“数日前,贼人先是在坊市之外,掳走了在家族坊市执行任务的弟子郑田,四哥闻讯后,前往救援,却……不幸遭了贼人毒手,尸骨无存。”郑泉的声音带着沉痛。
“随后,贼人不知用了何种手段,竟……竟伪装成四哥的模样,手持家族长老的身份令牌,骗过了外围巡逻弟子和阵法禁制,潜入了家族内部!”
此言一出,密室内的温度仿佛又降了几分,众人脸上皆露出难以置信和骇然之色,伪装身份潜入?这简直匪夷所思!
郑泉继续道:“贼人潜入后,利用四哥的身份,传讯给凡儿,将其……诱骗至家族西北阵法薄弱处,之后……便发生了老祖您所察觉的那场战斗,贼人动用了……一具威力恐怖、疑似二阶的僵尸!凡儿……恐已被其掳走!”
他顿了顿,艰难地举起手中的玉简:“这枚玉简,是贼人逃离后,故意丢在坊市入口的,里面……里面只有一句话:‘一月之后,鹿鸣山巅,郑老鬼独至。过时不来,郑凡死。’”
“鹿鸣山?”郑泰眉头紧锁,“此地距此二百余里,位于我郑家与黄家势力交界处的一片荒山,人迹罕至……”
“是黄家?还是林家?”一位长老忍不住失声问道,脸上满是惊疑和愤怒,“竟敢勾结魔修,动用二阶僵尸,掳我郑家麒麟儿!他们就不怕碧霞宗知晓,引来灭门之祸吗?!”
郑家老祖眼中寒光闪烁,枯槁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座椅扶手,发出沉闷的“笃笃”声。
他缓缓摇头,声音嘶哑:“不像。黄、林两家,没这个胆子,也没这个必要冒此奇险,而且……二阶僵尸的气息做不得假,这等魔道重宝,绝非黄、林两家能轻易掌控或驱使的,若真是他们,一旦暴露勾结魔修、私藏僵尸的实证,碧霞宗的雷霆之怒,顷刻间就能让他们灰飞烟灭。”
他眼神中的犹豫和疑虑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和身为筑基修士的傲然:“不管是谁,不管他有何图谋……他既然点名要老夫去,那老夫就去会会他!”
“老祖不可!”郑泰闻言大惊失色,第一个站出来劝阻,“此贼处心积虑,布下此局,更拥有二阶僵尸这等凶物,鹿鸣山巅必是龙潭虎穴!您是我郑家擎天之柱,万万不可亲身犯险啊!”
“是啊老祖!贼人居心叵测,定是想对您不利!”其他长老也纷纷跪倒劝阻,声音充满焦急,“您若有个闪失,我郑家顷刻间便会分崩离析啊!”
“不去?”郑家老祖猛地站起身,筑基期的威压轰然爆发,压得众人几乎抬不起头,他目光如电,扫过跪了一地的后辈,声音冰冷而苍凉:“不去,那凡儿怎么办?你们当中,有谁能筑基吗?有谁能在老夫坐化后,撑起这郑家的门楣,保住这祖宗基业不被他人瓜分殆尽?”
他环视众人,每一个被他目光扫过的人都羞愧地低下头颅,郑家青黄不接,除了一个郑凡,确实再无第二个有筑基希望的苗子。
“没了凡儿,家族还有未来吗?老夫这把老骨头,又能再撑几年?”郑家老祖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不容置疑的决断,“到时候,没有筑基修士坐镇,我郑家还不是任人宰割,步那些消亡家族的后尘?!”
他深吸一口气,浑浊的老眼中爆发出慑人的精光,一股属于筑基修士的磅礴气势冲天而起,仿佛要将这密室的屋顶掀开:
“想杀老夫?哼!那就看他有没有这个手段了!”
密室内,一片死寂,郑泰等人张了张嘴,却再也说不出劝阻的话。他们明白,老祖心意已决,为了郑凡,为了郑家那渺茫的未来,他必须去闯这龙潭虎穴。
与此同时,数百里外,一个隐蔽的山洞深处,黑水玄龟阵的光幕静静流转,隔绝了内外气息,阵内,陆昭盘膝而坐,脸色依旧苍白,但气息已比三日前平稳了许多。
他再次服下一枚赤血丹,感受着药力在体内化开,滋养着干涸的精血。他缓缓闭上双眼,全力运转功法,恢复着这场惊险行动带来的巨大消耗,距离鹿鸣山之约,还有二十七天,他需要时间,恢复巅峰状态,以应对郑家老祖这个生死大敌。
风暴,已在鹿鸣山巅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