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条件优厚得让陆昭都有些心惊。碧霞宗善功难赚,强制任务更是耗费心神,这灵泽郡驻守,简直像是天上掉馅饼。他心中的疑惑更甚,眉头微蹙:“师兄,若真如你所说,危险不大,善功如此丰厚,还能豁免后续任务,,此等‘美差’,按说应是人人争抢才对,为何师兄初始还说‘不知算好算坏’?恕师弟直言,莫非……其中尚有不易明言的隐情?”
“好说,好说!你我师兄弟,互相帮衬是应该的。”王平笑眯眯地应下,显然对这种普通交易驾轻就熟。
王平脸上的笑容僵了僵,随即露出一丝苦笑,仿佛被陆昭戳中了心事。他叹了口气,压低声音道:“唉,就知道瞒不过师弟。这任务最麻烦的,不是那些看得见摸得着、斩杀的妖兽,也不是路途遥远、灵气稀薄这等明面上的不便,而是……血灵虫!
“原来如此。”陆昭沉吟片刻,面上不动声色,又问:“师兄,那驻守时间是否完全自主?弟子想驻守多久便驻守多久?只要达到最低两月之限,宗门概不干涉?”
他想到了血影炼尸功上的一个法术,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眼神深处,一丝精光悄然闪过。
一年一百二十善功!两年不用做强制任务!
“主要的麻烦,在于那地方地势低洼,水系发达得过分!河流支岔,水洼、沼泽遍野都是,毒瘴也时有滋生。因此,繁衍了不少水属性的妖兽,什么铁鳞鳄、沼蜥兽、迷音蟾之类的玩意儿不少。”
“对,就是血灵虫!”王平脸上露出无奈神情,“此虫本身不入阶,实力低微,凡人都能碾死几只。它们甚至无法穿透修士的护体灵光。麻烦就麻烦在,它体内蕴含一种奇特的‘血毒’。修士一旦被其叮咬,或是沾染了其体液,便会中招。这血毒不致命,却极为歹毒,能让人气血翻腾,灵力运转滞涩,浑身酸软无力,如同大病一场,少则虚弱三五日,多则七八天才能缓过劲来!”
“何止是多!”王平一拍大腿,声音都高了几分,“据之前驻守回来的师弟们说,那地方……简直铺天盖地!一脚踩下去,鞋底都能黏上好几只!密密麻麻,无孔不入!你以为躲在据点阵法里就万事大吉了?那二阶阵法防护的是外敌入侵时的强力攻击,灵石消耗巨大,怎么可能为了这些不入阶的小虫子全天候开启?通常只维持基础防护,护住核心建筑和洞府入口。你只要离开自己的洞府,哪怕只是在据点院子里走动几步……”
他做了个无奈的手势:“那些虫子就像闻着腥味的苍蝇,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就钻出来了!师弟你总不能时时刻刻都开着护体灵光吧?这法力消耗日积月累下来可不是练气修士吃得消的。可只要稍有不慎,被那鬼东西沾上一点……”王平摇着头,“轻则耽误几日修炼,重则在你执行巡逻或和妖兽战斗时发作,那才叫要命!”
他顿了顿,开始细说善功:“驻守两个月,可得十善功。四个月,二十五善功。六个月,四十善功。”说到这里,他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芒,“若能咬牙驻守满一年……那每两个月就能得二十善功!一年下来,就是整整一百二十善功!而且,驻守满一年,等同于你完成了六次强制任务!接下来的两年,师弟你都可以不用再执行强制任务了!”
陆昭听完,终于明白这“美差”为何无人问津了。这血灵虫的威胁,不在于致命,而在于其无休止的骚扰和持续性的消耗。如同钝刀子割肉,不断消磨修士的精力、灵力乃至心志。在那种环境下长期驻守,确实是一种煎熬。
离开征调司那略显压抑的大殿,外界的阳光有些刺眼。陆昭走在返回洞府的路上,脑海中反复回响着王平关于血灵虫的描述——“铺天盖地”、“无孔不入”、“持续消耗”……
王平又简单交代了几句驻守出发的具体时间和集合地点后,陆昭起身,郑重地向王平行了一礼:“多谢师兄解惑,师弟这就回去准备。”
王平点头:“正是。只有下限,没有上限。到了你想走的时候,只需与驻点负责交接的同门核对好驻守时间,记录在案,便可自行返回宗门复命。”
王平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忍俊不禁地“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指着陆昭道:“哎呀我的陆师弟!你来宗门也有些时日了,怎么还如此……实诚?”
“所以啊,那些去驻守的师弟,去之前个个信誓旦旦要赚足善功,可往往熬上两个月,最多四个月,就受不了那份罪,灰溜溜地申请调回来了。能咬牙撑到六个月的,凤毛麟角!至于驻守满一年的……师兄我在这征调司待了这么多年,一只手都数得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