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国际友人之后,晋东南根据地再次恢复了往日忙碌的节奏。
整个十月,黎城到长治的公路上几乎每天都能看到满载设备的卡车和骡马在穿梭,各局总算是赶在入冬前完成了搬迁工作。
27日中午,黄山刚刚开完部里的研发会议,给五局火炮厂的专家们下达了75毫米无后坐力炮的设计任务。
就当他刚刚推开阶梯会议室的大门,准备前往食堂饱餐一顿的节骨眼,自家勤务员却一路小跑赶了过来。
王德兴跑得气喘吁吁,额头上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手里还攥着一张纸条:
“部长,刚刚武乡那边来了一通电话。副总参谋让我提醒你,别忘了今天下午去总部一趟,担任新军种首任指挥员的考核考官。”
“我已经让特务旅帮咱们备好了车,等吃完饭以后就可以出发。”
10月份的黄山近乎忙了一整个月,从第三批捷克专家的安置到协调各局搬迁,从推进新武器研发到处理外交事务,几乎没有一天是闲着的,一时之间还真忽略了日程安排。
被自家勤务员提醒以后,他立马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对哦,今天是跟总部约好的日子,也是李大团长参加答辩的日子。
一想到李云龙还欠自己一篇18000字的论文,黄山立马就向着部长办公室跑去,同时还吩咐道:
“有这种热闹看,还吃什么饭啊。我现在就去拿笔试考卷,你直接让人把车开到我办公室门口。”
“咱们尽快出发,我路上随便啃两个馒头就行,别耽误时间。”
“是!”王德兴应了一声,转身就跑向停车场。
······
六十公里的路程转瞬即逝,下午2点15分,黄山已然乘车来到了武乡。不过就在警卫车队刚刚抵达总部外围时,同志们惊奇地发现主路上居然堵满了车。
放眼望去,只见一辆接一辆的木炭车版太脱拉82和骡车排成了长龙,绵延了将近两公里。
即使是前段时间刚刚拓宽过一次的主干道都被堵得水泄不通。
如此罕见的一幕,顿时引起了黄某人的好奇心。他果断将头伸出了车窗,顺着卡车和骡马最拥挤的位置举起了望远镜。
可惜由于前方的车队规模不小,煤气发生炉工作时的黑烟几乎连成了一片,他看了半天也没研究出个所以然来。
“王德兴,你下车去看看前面是什么情况。如果对方需要帮助的话,你就带着特务旅的战士们上去帮忙。”
“对了,记得...”
就在黄山准备派自己的勤务员查看情况的节骨眼,前方的车队中突然有人骑马赶了过来。那马蹄声急促而有力,一听就知道是要沟通情况。
待对方稍微靠近一些,黄某人的嘴角立马勾起了一抹弧度,原来是老熟人啊。
“老张,张万和!这,快来!”黄山果断下车,朝着对方挥了挥手,“我刚刚还在纳闷,想了半天也没想到究竟是谁的车队规模这么大,原来是你们后勤部啊。”
“怎么着,是卡车抛锚了,还是骡马出了什么问题?送我来的车队里有几名技术过硬的维修员,用不用他们搭把手。”
眼瞅是熟人从卡车驾驶室内跳了下来,张万和明显松了一口气。他挥动马鞭再次加速,紧接着稳稳地停在了黄山身前。
翻身下马后,他乐呵呵地拍了拍老战友的肩膀:
“哈哈哈,我当是谁呢,原来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黄大部长。你这大忙人,想见你一面比见副总指挥还难。”
“这几天不是最后一波秋收嘛,我今天早上带着后勤部的同志们去收了公粮。现在根据地安稳下来了,以前那套藏粮于民的政策效率太低,毕竟总部这一圈子可是有上万张嘴等着吃饭。”
“可没想到换了种子,并且用了你们机械工业部出产的农机、农药和化肥以后,今年根据地的收成特别好,收上来的粮食也多了两倍有余。结果装得太满,部里的卡车半路就爬了窝。”
黄山闻言,点了点头。在百团大战之前,晋东南根据地一直采用的是粮票和村仓相结合的制度来管理公粮。
每当收获季节,根据地就将征收的公粮交由各村各户储存起来。而各级部队仅需随身携带边区统一印制的粮票,走到哪里都能凭粮票取粮。
这套制度不仅可以有效防止敌人掠夺,还能保证部队走到哪里都有饭吃,甚至还能减轻部队的运输负担,在游击时期绝对堪称制胜秘诀。
之前总部的食堂,就是各级粮秣员或司务长拿着粮票,每周定时去附近的村庄取口粮。
但百团大战以后,总部掌控了整个晋东南,这套粮票加村仓的制度效率就有点不够看了。
就拿总部核心圈来说,武乡一带不仅有野司、野政、后勤部、参谋处、抗大总校和卫生部,还有北方局、华北总工会、青救会、妇女救国联合会和边区ZF等一系列机关。
这些部门和警卫团加在一起,林林总总一万多张嘴,光靠粮秣员或司务长带粮票取粮食,那效率简直令人发指,光排队就要耗半天。
正因如此,破袭战结束以后,后勤部果断将原有的低效制度,改成了更高效的半集中式。
原先部里仅用来储备机动战备粮的库房,已然扩大到可以储存总部圈半个月到一个月的日常口粮,彻底减少了兑粮的频率。
而原本的村仓则是降级为了二级储备,新制度不再要求每户都存,而是集中在几个大村仓里,由部里统一调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