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整个晋东南根据地热火朝天的建设中,时间已然来到了九月底。田野里的庄稼已经收割完毕,五局的第一阶段迁移工作也顺利完工。
不过在这段时间,黄山依旧维持着分身有术的状态,同时兼顾着新引擎开发和一局、四局的选址工作。
好在相比于第五兵器工业局那种处处受限,又要综合考虑地利、交通运输和自然资源的苛刻条件,第一民用机械局和第四电子工业局的选址方向就要明确得多。
其中前者被黄山搬到了襄垣,那边地表平坦,又位于浊漳河北岸,水源极其充沛。两千多亩的大空地,足以用来搞卡车和拖拉机的缸体铸造和热处理车间。
交通方面,坐落于襄垣的一局可以通过新开辟出的太焦公路北上武乡,还可以南下抵达长治。
位于盆地中轴的它,整体辐射力很是优秀,已然与五局形成了军工+民用工业的双子星城市格局。
至于第四电子工业局,则是直接被黄山搬到了武乡。
那里本就是丘陵和浅山的过渡地带,既有一定隐蔽性,又有成片村镇能改建成校舍与装配车间,适合容纳大量学员集训、架线演练和日常出操。
无线电通讯,是总部的生命线。把四局放在总部身边,安全和政治优先级极高,也方便副总参谋随时调动新成立的电子战部队。
一旦前线有什么紧急通讯需求,同志们可以在最短时间内进行支援。
······
9月27日下午,再一次优化了Jumo211引擎的高空性能与增压空气降温性能后,黄山从自己的办公椅上站了起来。
连续工作了好几个小时,腰背都有些酸痛了。他先是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又舒舒服服地伸了一个懒腰,双臂向上撑到极限时甚至能听见肩膀发出的几声脆响。
可恰在此时,一阵脚步声于临时办公室的大门外响起。
很快,黑眼圈异常严重的老曾走了进来。看着精气神明显还算不错的老战友,他满脸不爽地吐槽道:
“我说黄大部长,你到底要在我们四局待多久?就不能赶紧把部里办事处的选址定一定吗?”
“你天天在局里晃悠,还占着我的会议室画发动机图纸,同志们想开个技术讨论会都得跟你错峰出行,真是能把人烦死。”
老曾走到办公桌前,拉了一把椅子坐下,继续说道:
“对了,接下来咱们机械工业部是准备继续采用研产合一的运行模式,还是采用设计和工厂制度性分离的框架?”
“这可是大事,你这个一把手可得早点做出决策。”
黄山闻言,默默地点了点头。关于部里以后究竟采用什么进阶发展模式,他这段时间也一直在考虑。
研产合一的好处,无非就是各工程项目的响应极快,前线部队有什么反馈和需求,各局不用走“总部报需求-设计局排期-出图-下发-试产”的长链条,工程师们的效率直接拉满。
除此之外,该模式极度节约人力资源和设备,整个机械工业部的各局人才可以互相支援。流动性很高,利用率也高。
不过现在的情况不一样了。
经过一年多的闷头发育,如今部里不仅人才齐齐,总部也拿下了整个晋东南,是得考虑提高研发专注度和加强标准化管理的相关事宜了。
想到这里,黄山先是给老曾递了一根大前门,随即自己也点了一根。他深吸一口,在烟雾中开口说道:
“你提到的这个问题,我已经做好了决定。现在咱们机械工业部已经平稳渡过了草创阶段,完全可以养得起两套班子。”
“而且根据地内的交通情况会越来越好,可以给各厂的试制-反馈-修改提供便捷的条件。”
“在我看来,是时候明确部-局-厂的三级垂直管理模式了。想要让咱们的军工发展再次提速,那就得三层各司其职,权责分明。”
此话一出,老曾点燃了叼在嘴里的大前门,深吸了一口后点头表示赞同。
局、厂分离以后,工程师们的研发工作不会被量产琐事干扰。双方各自专注自己的领域,研发迭代速度肯定会有所提升。
而且各局设计处整合在一起后,大家研究出的技术成果可在多厂复用,整个军工体系的技术基线会被拉齐,浪费资源的情况会显著减少。
再者说,成立设计处后还便于干部与技术梯队培养,能提高学徒们向捷克专家学习的效率。
一念至此,他直接说道:“行,那你尽快落实选址吧。我稍后会召开会议,把人选的事情安排一下。”
“有什么好选的,直接长治西郊就完事了。”黄山摆了摆手,语气也很是轻松,“那边地理位置居中,离各局的厂区分别是11、30和60公里,都在开车两小时可达的半径内。”
“而且把设计部门放在那边,既能蹭到两个高炮团的防空,又在钱科长的反渗透反谍范围内,甚至还能随时跟领导班子们协调大小事宜。”
“就这么定了吧,回头我就让运煌起草正式文件。”
“行。”老曾干脆利落地应了一声。
顺利商讨完一件大事后,黄山将烟蒂按在了烟灰缸里,紧接着又看向了坐在对面的老曾。
如今四局正处在搬家的收尾期,还要帮五局设计一套全新的对空搜索雷达体系,按理来说正是最忙的节骨眼。
自家老战友来找自己,肯定是还有什么其他重要的事情。
果不其然,不待黄山开口询问,老曾就从军装的前胸口袋里掏出了一份电报译文,随即用好奇的语气说道:
“好了,接下来是第二件事。我刚刚收到了一封来自边区的电报,上面的内容是战狐批准了你的人员调动申请,还说你要的人会尽快完成交接,最晚后天就会抵达根据地。”